第三百八十一章 暴风雪(2/2)
他牵着马刚把半个身子挤进圈门,那股风就猛地卷了一把,把他头顶那顶挡风的旧帽子吹出去老远,在矮坡上打了几个滚不见了。
他回头看了一瞬,又转回来,把马缰绳往木桩上系了两圈,系完了蹲下去从腰后摸出火镰在手里攥着。
“这雪来得比我想的快。”谢怀忱把门板又往上提了提,缝隙里灌进来的风了,却没完全停,冷气从木头缝里丝丝地渗进来,在羊圈里打旋。
他退回来蹲在沈婉凝旁边,拿靴尖把地上那层干羊粪拢了拢,拢成一堆,“得升火,不然撑不过。”
阿鹤蹲在他对面,火镰在手里啪啪打了几下,火星溅在干羊粪上闪了两闪就灭了。
他又打了几下,这回火星溅得大一些,干羊粪的表面冒了一缕青烟,他趴下去用嘴轻轻地吹,烟被吹散了又聚起来,聚起来又被吹散。
阿鹤吹了七八回,额角的汗珠子都冒出来了,那缕烟终于变成一簇细细的火苗,舔着干羊粪的边缘慢慢烧开了。
火苗蹿到半拳高的时候圈门缝隙里灌进来一股冷气,火苗猛地缩了一下,阿鹤用手掌挡着风护在火堆前面,掌心被火舌燎了,他缩了缩手,没有退开,最终,火苗颤了几颤,总算稳住了,在他掌心的包围圈里慢慢地旺起来。
干羊粪烧出来的火没有柴火亮堂,火光偏暗偏黄,但暖意是实的,从火堆里一圈一圈地漫开来把三个人拢在里面。
谢怀忱解下外袍铺在火堆旁边的干草堆上,示意沈婉凝坐上去。
她自己没有先坐,先把外袍捡起来抖了抖,抖掉上面沾的碎草屑和土末子,然后才挨着火堆坐下来,膝盖蜷着,两只手伸到火苗上方慢慢地翻面烤着。
她的手指头已经被风吹得发白了,指节的纹路都僵得几乎看不见,翻了两回面指尖才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阿鹤靠着马腿坐下来,把火镰搁在手边够得着的位置,眼睛盯着火堆没有话。
外面的风声已经变了调子,从呜呜的低吼变成了尖利的呼啸,风里夹着细碎的东西噼噼啪啪地打在羊圈顶棚的干草上,起初是沙粒和碎土,慢慢地变成了更密更碎的声响,像有人在头顶撒了一把又一把的粗盐。
沈婉凝偏头从门板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灰得发黑了,雪粒子从暗沉沉的云层里密密地筛下来,被风卷着横着打过来。
门板缝隙里挤进来的雪粒在火堆边沿上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化成一摊水渍又迅速被火烤干了。
“雪太大了。”沈婉凝收回视线转过脸来,火光把她半边脸颊映得暖融融的,“咱们要是刚才没找到这个羊圈,在外面撑不过一个时辰。”
谢怀忱蹲在火堆另一边,把靴尖伸到火边上烤着,靴面上的水渍被热气蒸出一缕细细的白汽,他低头看了一眼靴尖又抬起头来:“阿鹤,柴火够不够?”
阿鹤把干粮袋子打开翻了翻,从马鞍侧面摸了一圈,最后把自己腰后的那柄短刀抽出来看了看刀刃又插回去:“只有这堆干羊粪,烧到半夜差不多就没了。我出去找点柴,圈外头那些枯草根和灌木枝应该还能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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