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什么样的人(2/2)
周仲文翻了翻鞍侧的褡裢,里头有干草料和水囊,一应俱全。
“这两匹马是昨儿夜里你睡着之后我出去弄的。”他翻身上鞍,动作利索得像在边关骑了三年马的军汉,“后头有追兵,前头有北狄接应的,咱们得赶在他们碰头之前过了古河床。”
沈婉凝踩着马镫上了另一匹马,缰绳捏在手心里,马背上的鞍子很旧但坐上去还算稳当。
她偏头看了一眼老鹰崖的方向,那块黑沉沉的巨岩在晨光里显出了纹路,崖上布满了风蚀的沟壑,远远看着像一张皱着眉的老脸。
“追兵多远?”
“按你男人的脚程,天亮前他们会在戈边上歇一歇,等天彻底亮了再进戈,咱们比他早了半天的路,但他要是过了盐碱地之后分兵包抄…”周仲文勒住马头,朝西方远远望了一眼,“那就要看他带了几个人了。”
他把缰绳一抖,马匹迈开步子走了起来。两匹马一前一后踏入碎石滩,蹄子踩在石头上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响,身后石窟的洞口越来越,最后缩成灰扑扑崖上一个不起眼的黑点。
沈婉凝把缰绳在自己手上多绕了一圈。马背颠簸,她反绑了一夜的手腕还泛着酸软,她低头看了一眼腕子上那道红痕,然后用袖子遮住了。
周仲文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
“坐稳了,前头碎石多,马容易崴脚,你要是摔下来我可不管你。”
“你不管我,谁给二王子治腿?”
周仲文把脸转了回去,后脑勺对着她,沈婉凝看见他肩膀轻轻耸了一下,像是在憋什么没憋住。
两匹马在碎石滩上不快不慢地走着,马蹄踩出来的蹄印在灰白的干土上留下一串深色坑,从石窟方向一直延伸到戈深处,像一条断了又续的虚线。
…
霍长山选的盐碱地比谢怀忱预想的要长,马蹄踏上那片灰白色干土层的时候,整支队伍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黑骝马每走几步就要打一次滑,霍长山把身子往前倾了倾,重心压在马颈上稳住平衡,后面几匹马的蹄子偶尔陷进松软的碱壳里,扑哧一声拔出来带出一股灰白的粉末。
阿鹤跟在第三位,他的马往前滑了半步,马肚子擦过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他腿被撞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但没有出声。
他身后的斥候伸手在马臀上轻轻拍了一掌,那马稳住了脚步,阿鹤回头冲那斥候点了点头。
这段路走了足有两刻钟才到头,等蹄子重新踩上硬实的碎石地时,霍长山第一个催马提速。黑骝马憋了一路终于跑开了,四蹄翻飞溅起碎石啪啪打在后面的马腿上。
谢怀忱夹了夹马腹跟上去,两匹马并排跑出一段之后霍长山偏头往侧前方一扬下巴。
“前头那个高出来的土堆看见没有?那是以前烽燧的基座,荒了几十年了,从那儿往北三里就是老鹰崖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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