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寻踪(2/2)
他站在马旁边,看看谢怀忱,又看看霍长山,不知道该听谁的,嘴唇动了好几次,到底没敢出声。
谢怀忱站了好一阵,北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袍角一下一下地拍在腿上。
他望着城门外那片灰蒙蒙的荒原,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看不到任何车马的影子,把那枚银簪从腰带里抽出来,在掌心里翻了个面,用拇指摩挲着簪尾的纹路,然后把银簪重新收好,挣开霍长山的手,转身往回走。
他把那股冲动生生压了下去,像把一块烧红的铁按进冰水里,嗤的一声,冒出一股白汽,然后归于沉寂。
三个人回到城南的院子里,霍长山把佩刀往桌上一拍,那声响震得桌上的空碗跳起半分又了回去,碗底在桌面上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才稳住。
他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凳子被他压得吱嘎一声。
“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就是周仲文把人掳走了。”他竖起一根手指,指尖在桌面上用力戳了一下,“其一,这子在云朔关待了三年,对关外的地形比我们熟得多,他平时是去采药,谁知道他去关外踩了多少次点,戈里的每条路、每口水井、每个能避风的山坳,他都摸得清清楚楚。”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他之所以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翻进来绑人,是因为他已经走投无路了,药库被我们封了,信被我们搜了,他在军中的身份已经暴露,在京城那边也会被通缉,他跑不了,所以只能铤而走险。”他竖起第三根手指,“其三,他把沈大夫掳走,不是要杀她,要是想杀,直接在院子里就动手了,不用大费周章把人弄晕再搬上马车,还要花银子雇车夫,他留着沈大夫的命,是要拿她当筹码。”
“他大概是要去北狄。”谢怀忱的声音沙哑,像是被北风刮过的砂石,“他在信里提过北狄王庭的密使,太子催他加快转运药材的速度,明他们和北狄之间有稳定的联络渠道,这条渠道不是临时搭起来的,是早就铺好的,绑走婉凝,多半是想拿她当投名状,给北狄王献上一份够分量的见面礼。”
“没错。”霍长山一拍桌子,“北狄王恨谢家军恨了多少年?当年谢老将军在云朔关斩杀北狄左贤王,那一仗打得草原上家家挂白幡,北狄王庭的贵族哪个不记得谢家军的旗号,周仲文把谢将军的夫人弄到手,这就是他投降北狄最大的投名状,沈大夫现在安全,是周仲文需要她活着,活着才值钱。为了确保她活着,他绝不会在夜里冒险赶路。”
阿鹤霍地站起来,把短刀往腰上一插,刀鞘撞在腰带扣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腮帮子咬得一鼓一鼓的,像是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周仲文剁成肉泥。
“那更不能等了,现在就去关外找。他带着个人走不快,我们快马加鞭…”
“找什么找?”霍长山站起来,个头比阿鹤高出半个脑袋,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你知道他走的是哪条路,青崖口以北有三条古道都能通北狄,西边的骆驼道,中间的老鹰崖,东边的冰河谷。三条路在戈里分岔,相距至少百里,你追错一条,就再也追不上他,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人手,不是马匹,是情报,得先弄清楚他到底走了哪条路,才能动身。”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