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真实目的(2/2)
“你你大哥的医术不如你,这是实话,又太医院里站队攀附的风气让你寒心,这也是实话,可你你没得选,这不是对,霍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了解,他先前告诉我,你偶尔会替山里的采药人付诊费,他问你为什么替他给钱,你你父亲是铃医,那时候的周仲文,还记着你父亲的医训。”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里,“你不是没得选,你是选了之后不敢承认,所以把责任全推给世道,世道逼良为娼,你不踩着别人就要被人踩,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替父亲报仇,可你父亲要是还活着,看见你往寒石散里掺乌喙,他大概宁愿当年没教你医术。”
周仲文的脸色在沈婉凝话的过程中变了又变。
先是铁青,然后涨红,最后变成一种病态的惨白,他把刀从地上拔起来,刀身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随后往前跨了一步,鞋底碾碎了地上几根干草。
“你闭嘴!”周仲文吼道,刀柄上的皮绳被攥得吱嘎作响,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家世比我好,嫁的又是镇国公府的将军,你懂不懂叫从泥潭里往上爬,为了进太医院在门口跪了三天三夜,你根本不懂我看着亲爹死在牢里却连收尸的银子都凑不出来的时候有多绝望!”
他吼完这几句,胸口剧烈起伏着,长刀在手里抖得叮当响。
沈婉凝闭上了嘴,不是被他吓住了,是她已经完了该的话,他现在的反应,恰恰证明被她戳中了痛处。
孙鹤龄蜷在墙角,从始至终没有插嘴。他看着周仲文那张被怒火烧得扭曲的脸,又看了看沈婉凝那副安然自若的模样,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涌上了一层水光。
他别过头去,用肩膀蹭了蹭眼角。
周仲文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
长刀拖在地上,刀尖在冻土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痕,干草被碾得粉碎。
走到第三圈时,他忽然站住了,把刀往地上一插,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怒火已经退潮,换上了一种新的表情,是一种穷途末路之后突然找到出路的兴奋。
“你刚才,你不怕我。”他走到沈婉凝面前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忽然变得又轻又柔,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商量事情,“我改主意了,沈大夫。我不会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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