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墨底残字（2/2）

沈婉凝屏住呼吸，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皇城根下，旧槐为记。"

八个字。

沈婉凝盯着这八个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灭门那天晚上。

她从后院跑出来的时候，经过了那棵老槐树。

树很大，三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据是沈家搬来的时候就有的，少两百年了。

那天晚上，火就是从那棵树底下烧起来的。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她跑过的时候，脚下的地是烫的，树根周围的土在冒烟，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烧。

"婉凝？"谢怀忱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沈婉凝抬起头，看着他。

她把那八个字念了一遍，"沈家旧宅后院有一棵老槐树，两百年了，就在皇城根底下。"

谢怀忱看着她，等她下去。

"灭门那天，"沈婉凝的声音低了下去，"火是从那棵树底下烧起来的。"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你的意思是，"谢怀忱慢慢，"那棵树底下有问题？"

"我不知道。"沈婉凝，"但父亲不会无缘无故写这八个字。他写"旧槐为记"，就是让找到残页的人，去那棵树底下找东西。"

"可沈家旧宅已经烧了。"谢星澜，"那场火把整个宅子都烧没了，树呢？"

沈婉凝沉默了。

灭门之后她再也没有回去过。那棵树是烧成了灰，还是留下了树桩，她不知道。

"我去查。"谢怀忱。

"别用你的人。"沈婉凝，"永兴侯府在盯我们，你的人去了容易暴露。让承渊去，他是养子，外面没人认识他。"

谢怀忱点头，朝门外喊了一声。

谢承渊很快就进来了，还穿着睡衣，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但看到沈婉凝的表情，立刻站直了。

"城东沈家旧宅后院有一棵老槐树，"沈婉凝，"你去看看那棵树还在不在。如果还在，看看树根周围有没有异常。裂缝、塌陷、或者泥土颜色和别处不一样。不要靠近，看一眼就走。别走正门，绕到后巷从墙头翻进去。"

"是。"谢承渊转身出去了。

书房里又剩下三个人。

沈婉凝站在窗边，看着谢承渊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

谢怀忱走到她身边，没有话。

"师父知道第四炉的事。"沈婉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帮父亲加密，帮父亲藏东西，但他教我三年医术，一个字都没提过。"

谢怀忱没有接话。

"他为什么不？"沈婉凝转过头看他，"如果他了，我也许早就找到了，不用等到今天。"

谢怀忱看着她，过了几息，才了一句。

"也许他不，正是因为不想让你找到。"

沈婉凝愣住了。

"第四炉，"谢怀忱的声音很低，"入炉者以圣血为引，他不，也许是怕你靠近。"

沈婉凝张了张嘴，没出话来。

她想起公孙白临死前的样子，想起他用命换命，想起他最后看她的眼神。

那时候她以为师父是为了赎罪。

现在她不确定了。

师父是为了赎罪，还是为了拦她？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谢府的屋檐上，照在院子里的石板上。

沈婉凝站在窗边，手指攥紧了袖口。

那棵树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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