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雪寺旧匾(2/2)
谢怀忱抬头。
"南疆大祭司。西域邪佛。"她一个个数,"三条线,三个方向。太后在京城布局,大祭司在南疆养蛊,邪佛在西域等血——全是初代医圣的分炉。"
"分炉?"谢承渊没听懂。
"炼丹的术语。"沈婉凝攥着册页的手指骨节发白,"一个炉子不够火候,就起三个。哪个先成,就用哪个。他不在乎过程,只要结果——长生。"
谢怀忱站在那里。
他浑身还在往外渗血,肩头那条伤口骨头都露着。可他此刻感觉不到疼。
明窈。
他的母亲。被西域国师"养"了二十年的圣女。
不是偶然。
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
谁嫁给谁,谁生下谁,谁逃跑,谁被抓回来——全在那个百年前就死了的老东西的算计里。
"我呢?"他开口,声音平得不正常。
沈婉凝没回避:"你是药引。册页第四页——"圣血药引,需经三十年淬炼,母体封印,子体养成。""
安静。
整座古寺只剩风从裂缝里灌进来的呜咽声。
谢怀忱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种什么都想通了之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
"我活了二十年。"他把金罡刀插在地上,双手撑着刀柄,"原来一直是别人锅里的一味药。"
他抬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浮出一点疯劲儿。
"那我就把这锅掀了。"
沈婉凝走过去。
她没劝他冷静,没什么大局为重。她只是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撑在刀柄上的手握住。
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冰凉,她的也好不到哪去。
"不是你做药引。"她攥紧了,"是他们都要做我们的垫脚石。"
谢怀忱低头看她。
两个人站在百年前的棋局正中央,浑身是伤,狼狈得不像样。可谁也没松手。
阿照在佛龛后面继续翻东西,突然"咦"了一声。
"这还有——"
她的声音断了。
佛龛后面,传出一声笑。
苍老的。沙哑的。带着百年岁月磨出来的气息。
不是邪佛的声音。
沈婉凝浑身汗毛竖起来。
那声笑不急不缓,从佛龛背后的阴影里飘出来,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
"不错,不错……比老夫预想的快了三年。"
一道人影从阴影中走出来。
枯瘦。干瘪。皮包骨的身躯裹在一件灰白长衫里,头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可他站得直。
腰板挺得跟年轻人似的,走路没有任何老态。
他从阴影里一步步走出来,经过阿照身边时,阿照整个人僵住了——不是被定住,是本能的恐惧让她动不了。
沈婉凝攥着谢怀忱的手,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
那个人走到佛殿正中,站定。
抬起头。
"孩子们。"他笑着,露出一口完好的牙齿,"叫声师祖,不亏。"
百二十岁的初代医圣。
活着的。亲临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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