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薪火传人 第六章(4)(1/2)
第六章貌合神离
四、抱病起身,老族长当众执行家法
李天亮百日忌辰,全家上下又忙乎一天,做了一场法事。按照服丧习俗,百日大祭之后,全家都除服理事,只有李云博是官身,仍然需要丁忧守制。
做法事那天,江世敦过来上香。他特意和李云博套近乎,含沙射影地说道:“翰林大人,末将以为,瑶池这边的事情,还是别惊动朝廷了。惊动了朝廷,一旦刑部介入,那可是两败俱伤啊!末将上次说参劾你,那是开玩笑的……你也别上书伸冤辩诬了。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坐下来,和和气气的解决,好不好?”
李云博大惊道:“怎么,将军没有参劾晚生?这,如何是好?可是,可是我的密奏已经发往京师,说不定皇上正在御览呢!”
江世敦一惊,突然奸笑道:“李翰林你不会的。你不会用李氏百余颗人头开玩笑的。”
李云博笑道:“你我同朝为臣,本该同心协力,报效朝廷。你却用心良苦,巧设妙局,把一大家子都牵扯进去,死死捏住我李云博的命门。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江世敦道:“大人想多了。我们要的不是瑶池李氏的人头,要什么,我们心知肚明。”
李云博冷冷地说道:“好!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会让你绝对满意。不过,我有言在先,你敢动我瑶池李氏家人的一根汗毛,我李云博就使尽全力反戈一击,让你鸡飞蛋打空喜一场,大不了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江世敦痛快地回答道:“好,我们一言为定,谁敢胡来不守信用,就被五雷轰顶、万箭穿心!”
除服过后,李府上下恢复了往日秩序。过了两天一清晨,抱病起身的李庆吉一出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李府门楼前,到处都是静静伫立的人群。原来,全家老少和瑶池乡里要员,还有附近的乡民,得知今日李府要执行家法,早已经把猎神庙围的水泄不通。
这个迟迟到来的春天,还是有些冬天的影子,吹来的风透着阵阵寒意。李庆吉一阵剧烈咳嗽,嘴唇哆嗦不止,脸色铁青。他颤颤巍巍地穿过人群,蹒跚着脚步来到猎神庙前,早在那里等候的庙老为他披上黑色法衣。李庆吉环顾了一圈人群,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今日,我李庆吉代表李氏列祖列宗执行家法,大家既然来了,都做个见证。”他又净手上香,一通忙碌之后,突然声色俱厉地喊道:“恭迎猎神!”
庙老躬身从神龛上取来猎神叉,捧着呈上。李庆吉跪地迎接,突然双手抓紧猎神叉,高高举起。众人一见猎神叉,都纷纷跪地叩头喊道:“猎神英明,保佑瑶池!”
“诸位请起!”李庆吉缓缓起身,站起来之后将猎叉往地上一拄,继续说道,“自畋公一来,李府就立下规矩,凡我李氏儿孙,使用火药,只能驱邪治病,只能迎福纳吉,只能谋福乡里,绝不能用于杀人伤人。李氏不肖子孙李云闪,居然将私造炮火秘密送人,被人用于蓄意谋杀,造成一死两伤的严重后果,这是违背我李氏门规的重罪!今日老夫以族长名义宣布:经家族会议议决,决定对李云闪杖责四十,然后逐出门庭!”他一挥猎叉,又大声喝道:“家族护法,带李云闪!”
只见李云闪反剪双臂,被两名手持法杖的黑衣护法押了上来。李云闪哭丧着脸,一边甩开推搡着自己的两名护法,一边怒气气冲冲地吼道:“推什么推,我自己有脚!”
李庆吉见了,没有理会他的恼火,继续说道:“先下了他的猎神刀!”
“阿翁,这不行啊……”李云闪听说要下他的宝贝,立即哭出声来。
“有什么不行!猎神宝刀,是我瑶池勇士至高无上的荣誉,只有侠肝义胆的勇士,通过猎神刀会比武夺魁,才有资格佩戴。而你作为长房长孙,作为李氏首选继承人,却不需要比武,加冠之年就获得这等殊荣,这是先祖立制时,给嫡长的最大恩惠。而你呢,珍惜过这非凡的荣誉没有?”李庆吉情绪激动,他百感交集地看了一眼李云闪,继续说道,“你不仅没有好好珍惜,还给祖宗脸上抹黑,居然将私自配制的炮火偷偷送人,虽是无意为之,但酿成了瑶池李氏火药伤人致死的惨剧。你说,你还有资格佩戴猎神刀吗?”
“我……”李云闪被摘了刀,顿时嚎啕大哭,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李庆吉懒得理会他的情状,有喊道:“执行家法!”
“慢着!”正当两名护法将李云闪拖起按在木凳上准备杖责的时候,远远传来一声大喝,众人顿时愣住,目光齐刷刷朝大门外望去。
只见郑道光、江世敦、西门璞在一群军勇地簇拥下飞驰而来。他们急匆匆地下了马,朝这边奔来。
江世敦道:“老族长,大少爷虽然有错,但不是有意为之,怎能如此重罚?”
李庆吉冷冷地说道:“各位大人,执行家法,这是我李族家事,与尔等何干?”
江世敦道:“老族长话虽不错,但作为我朝驻守瑶池的军门,过问地方豪门家事,此等关心也不为过吧?”
李庆吉道:“过问可以,但不能横加干涉!”
江世敦笑道:“老族长代表家族执法,我等外人,岂敢干涉?敢问老族长,如若有人持刀杀人,是否还要追究制刀铁匠的责任?”
“这……自然不会。”李庆吉点点头说着道,“可是,瑶池李氏祖上规制,又岂能随意更改?”
江世敦道:“可是江某觉得,李氏祖上规制早该改了!”
李庆吉问道:“什么?将军此言何意?老夫听不明白!”
“如此简单明了的话,老掌门居然听不明白?”江世敦说着,也觉得话太唐突,一转鼠眼,拱手笑道,“那好,江某先请教几个问题,说不定就不言自明。其实,江某心中一直有些疑虑,如鲠在喉,不问不快,早就想请教老族长。今日瑶池乡亲都在,不知老族长给不给江某就教机会?”
李庆吉连忙抱拳揖首道:“将军有何疑虑,但问无妨。老夫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