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久攻不下（2/2）
通往黄崖洞的路始终没有打开。
山下少佐终于下令后撤，转向西侧的关家垴。
那里顶部平坦，三面是陡崖，正面只有一条陡峭土路，坡上还有几处旧窑洞。
日军抢上高地后，搬石头、垒土袋，将窑洞改成了火力点，又在山顶挖出连通各处的交通壕。
总部调来的另外两个团赶到时，山下大队已经缩了进去。
四个团封住了周围的道路。
新一团接连组织了几次进攻，最近的一次摸到坡腰，还是被压了回来。
团长靠着壕坐下，左臂的绷带又洇出血来。
卫生员蹲在旁边，想替他重新包扎，被他摆手挡开。
“先去看重伤员。”
独立团团长猫腰钻进掩体，把帽子上的土拍了拍。
“还是那几个窑洞？”
新一团团长点头，指向坡。
“左边这个一开火，坡腰就过不去，右边还有一挺，专打咱们往回撤的人。”
独立团团长举起望远镜。
坡上散着几顶军帽，几名伤员伏在一道浅沟里，天不黑，救护队也上不去。
他放下望远镜。
“迫击炮试过没有？”
“试了，能压山顶，够不着洞里，洞口上面那层土沿挡着。”
两人正着，电话响了。
新一团团长接过听筒。
彭司令问：“进展怎么样？”
“还在坡下，几个火力点没打掉，人上去站不住。”
“敌人援兵已经动了，不能一直拖在这里。”
团长拿起手边的枪，看了眼掩体外正在补充弹药的战士。
“我们再组织一次。”
“把火力集中起来，找到突破口，有变化马上报。”
电话挂断后，掩体里安静了一会儿。
独立团团长先开口：“我出一个突击排。”
“我也出一个，挑打过近战的老兵。”
新一团团长站起身，将驳壳枪插回腰间。
“手榴弹多带，等机枪压住洞口再上。”
这时，叶清欢带着警卫连赶到了关家垴外围。
他们前一夜绕过了日军的搜索线，又因山下大队转向，临时改了路。
一百多里山路走下来，不少战士的鞋底已经磨穿，停下时却没有人坐，都在等前面的手势。
山道拐弯处有人喝问口令。
雷铭示意队伍停步，自己站到路边，替叶清欢挡住身后仍在移动的人影。
对面几支步枪抬了起来。
叶清欢报出身份，将证件交给过来查验的干部。
对方看清证件，又问了几句，才把枪放下。
“叶指挥，我是129师特务营营长，总部交代过，让我们在这里接你们。”
“前面打到哪儿了？”
营长把证件还给她。
“坡腰都站不住，刚抬下来一批伤员，听还要组织突击队。”
叶清欢朝山上看去。
枪声从坡传下来，间或夹着一两声手榴弹爆炸。
“带我去观察所。”
观察所藏在一处侧坡后，前面垒着半人高的石墙。
叶清欢蹲到观察口，举起望远镜。
从这里能看见正面山坡和一部分崖。
几个窑洞口都用土袋缩了射界，洞外有人活动，却很快又退了回去。
她顺着山坡慢慢往上看。
一处电台天线露在坡沿后面，附近搭着帐篷，来往的人比别处多。
叶清欢放下望远镜，开启洞察之眼。
视野里，一个个红色数字跟着跳了出来。
坡前机枪手的积分大多在五十到八十之间，几处窑洞里，还有超过一百的目标。
她逐一记下位置，目光最后停在山顶那顶较大的帐篷上。
一串深紫色数字悬在那里。
5000。
叶清欢重新拿起望远镜。
一个日军从帐篷里出来，沿交通壕跑向东侧阵地，不一会儿，又有人从电台附近赶了过去。
那里多半是指挥所。
至于帐篷里究竟坐着谁，眼下还看不清。
“雷铭，看看左边第二个洞口。”
雷铭将加兰德狙击步枪架稳，贴上瞄准镜。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开口：“能看见机枪口，看不见人。”
“换个位置呢？”
“得往右挪，那个石坎后面可以试试。”
叶清欢看了眼他指的地方。
那里离敌人的射界很近，过去就未必能轻易退回来。
她问：“有把握吗？”
雷铭仍盯着洞口。
“只要他们敢露头。”
叶清欢转身找到特务营营长。
“这里能接前面的团指挥所吗？”
“能。”
“麻烦接一下，再请通讯员给总部发报，我已经到了，准备从侧面找机会，建议先暂停正面强攻。”
营长看向山坡。
“突击队可能已经在准备了。”
“所以要快。”
电话接通后，叶清欢接过听筒，先报了自己的位置。
新一团团长听完，问的很直接。
“你能打掉那几个洞？”
“现在不能保证，我的人正在找射击位置。”
她看着山顶，将声音放低。
“正面先别冲，留火力盯住他们，等天黑。”
“等多久？”
“最后这一点天光，我们得把路看清楚，总部那边我已经报了。”
听筒里传来远处的枪声。
过了片刻，团长嘱咐：“我给你留着突击队，你那边有动静，马上通知我。”
“还有坡腰的伤员，趁天黑想办法接下来。”
“救护队已经等着了。”
叶清欢放下听筒时，雷铭已经带着两名战士出了观察所。
她叫来警卫连长，让战士们就地检查弹药，先吃些干粮。
山风吹过来，汗湿的衣服贴在背上，一阵发冷。
叶清欢蹲回观察口，最后看了一遍那条被日军火力封住的土路，又去看侧面的崖。
营长忍不住问：“叶指挥，你准备从哪儿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
山顶帐篷旁亮起一点灯光，很快又被遮住了。
叶清欢收起望远镜，检查弹匣，拉开95式突击步枪的枪栓，将子弹送进枪膛。
“天黑以后，我想办法拔了他们的指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