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如山为堡（2/2）

坡道在第九米的位置碰到了一层不同的岩石。

颜色发青，石头很密，锤子敲上去声音又脆又硬。

石老六派人来报信的时候，叶清欢正在车间里监督设备拆卸。她放下手里的工具，跟着来人直奔坡道。

洞口已经被扩成了一个规整的方形入口，煤油灯沿着两侧挂了一排，光线昏暗但能看清路。坡道的尽头，石老六蹲在新暴露的岩面前，拿锤子敲了又敲。

“花岗岩。”他头也不抬，“硬得跟王八壳似的。我的炸药量炸石灰岩刚好，碰上这个，得加一倍。”

“炸药还剩多少？”

“用了六公斤，还剩十四公斤。加一倍用量的话，不够。”

叶清欢蹲下来，手电照着那层青色的岩面。她伸手摸了摸断面，又用指甲刮了刮。

“这层花岗岩有多厚？”

石老六摇头。“不知道。可能半米，也可能三米。没探过，看不出来。”

叶清欢把手电光贴着岩面平扫了一遍。光线掠过的时候，她注意到岩面上有几条细细的裂纹，方向大致一致，从左上往右下斜切。

“这些裂纹是天然的？”

石老六凑过来看了看。“是。石头里头本来就有缝，叫节理。”

“节理方向一致，明这层岩石受过同方向的挤压。”叶清欢站起身。“石老六，你炮眼的方向换一下。别打垂直孔，沿着这几条裂纹的方向打斜孔，四十五度角。药量不用加，但雷管往深处塞。”

石老六愣了一下。“打斜孔？”

“顺着石头缝炸。炸药的劲儿会沿着裂纹传，把整块石头顺着纹路劈开。比硬炸省药，还好使。”

石老六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

“你是干什么出身的？”他问，“搞地质的？还是搞爆破的？”

“都不是。”叶清欢把手电塞回腰间。“读过书。”

石老六张了张嘴，把第二个问题咽了回去。

他转身吩咐手下的人重新标炮眼位置。打斜孔比打直孔费劲，但他的两个老伙计手上有功夫，钢钎一上去就知道往哪儿使力。

半个时后，三个斜孔打好了。装药，接引线，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

石老六亲自点的火。

导火索嗤嗤燃烧着，火星子一路钻进了洞里。

“轰——”

这次的动静比前几炮都大。气浪从坡道口涌出来，扬起一片灰尘。

等灰尘散了，石老六第一个冲了进去。

他的手电往爆破面上一照，人直接愣住了。

那层花岗岩顺着裂纹齐刷刷地裂开了，跟刀切的一样。碎石堆在坡道底下，露出了后面灰白色的石灰岩——那层花岗岩还不到一米厚。

坡道前面，能看到更开阔的空间了。

石老六慢慢转过头，朝洞口看去。

叶清欢站在灰尘里，帆布袋挎在肩上，脸上全是灰，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石老六的嘴动了两下，蹦出一句话。

“服了。”

叶清欢没停下，从他身边走过去，手电照进了新露出来的空间里。

光柱扫过去，一个大溶洞出现在眼前。顶有五六米高，地面还算平，比厂里最大的车间还宽敞。远处有水声，是暗河。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刘振山。

老厂长嘴唇都在抖，眼眶发红。

“够了。”叶清欢环视四周，“这就是新车间。”

她的手电又往溶洞深处照了照。水声在里头回荡。

“再装两台发电机，也是新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