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敲山震虎（1/2）

苏曼青走的那天，雾气弥漫。

没有长亭相送，没有挥泪作别。

清晨六点，她像往常一样为叶清欢和林书婉准备好早餐。然后经过地下通道回到了后街的两层楼。半时后提着一只半旧的藤箱，走出了大门。

陈文柏和陈水生兄弟俩，已经在码头等着，手里同样拎着简单的行李。

十五岁的六子换上一身簇新的学生装，背着书包，脸上混杂着对远方的憧憬和对陌生的紧张，跟在苏曼青身后半步。

叶清欢没有下楼。

她站在二楼书房的窗后，隔着百叶窗的缝隙，看着那道身影汇入清晨稀薄的雾气，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苏曼青叫了一辆黄包车，去十六铺码头。

在那里，他们将以南洋侨商及其家眷随从的身份，登上前往香港的客轮。

从此，山高水远。

叶清欢的手指在冰凉的窗玻璃上轻轻划过。

她知道，苏曼青这一走，香港那盘棋才算真正有了主心骨。

但上海这边，自己身边也像是被抽走了一块肋骨。

“夜莺”从不伤感，但“叶医生”会。

她转身，将那丝情绪压回心底，目光重新在桌上那份关于“109师团”的情报上。

..........

广慈医院，内科诊室。

周安医生正在给一个病人听诊。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刻意让自己沉浸在繁重的工作里。

他只想当个纯粹的医生，救死扶伤，远离那些是是非非。

下班时，天已经擦黑。

他骑着自行车，拐进回家的那条僻静巷子。

巷口，两个租界巡捕拦住了他。

“例行检查。”其中一个巡捕的语气很生硬。

周安有些疑惑，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巡捕接过，翻来覆去地看，又对照着他的脸看了半天。

“最近不太平，晚上早点回家。”另一个巡捕着，把证件递还给他，挥了挥手。

周安接过证件，心里嘀咕了一句“多事”，没太在意，骑着车进了巷子。

他没看到，在他身后，那两个“巡捕”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在本子上划了一笔，然后脱下警帽，露出了里面剃得青茬的头皮。

回到公寓，周安推开门，愣住了。

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书籍散一地，衣柜门大开着，床上的被褥被掀开，连厨房的米缸都被打翻了。

他心脏猛地一跳，冲进去检查。

柜子里的钱分文不少，抽屉里那块母亲留下的旧怀表也还在。

不是劫匪。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蹿上后脑。

接下来的两天，周安活在巨大的恐惧中。

他不敢去医院，请了病假。

他不敢出门，每天只敢在邻居都出门后，才悄悄下楼买点吃的。

第三天早上，他发现门缝里塞进来一封信。

没有邮票，没有地址。

他颤抖着手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白纸，上面用墨水画着一个简陋的、被铁丝网围住的房子，房子上空，盘旋着一只乌鸦。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周安的心上。

他吓得手一抖，信纸飘在地。

“周先生，开下门，我们是邮政局的，有封挂号信需要您签收。”门外的声音很客气。

周安透过猫眼看去，外面站着两个穿邮政制服的男人。

他不敢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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