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帮忙要回押金（2/2）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敬佩，有某种被重新点燃的温柔，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藏在睫毛阴影里的情愫，就像是被太阳晒暖了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你刚才，挺厉害的。”林萍萍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马路上摩托车驶过的轰鸣声盖住，可程宇还是听见了。

她低下头，把玩着手里一次性水杯，嘴角浮起一抹她自已都没察觉到的笑意，那笑意羞怯而真诚，像是一朵在清晨悄悄绽放的牵牛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这没什么，本来就是林超不对。”程宇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和跟黄老板谈生意时那个沉稳果断的劳务公司老板判若两人，又变回了林萍萍熟悉的那个憨厚笨拙的程宇。

林萍萍看着他脸上那个憨厚的笑容，看着他办公桌上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看着他袖口上那块圆珠笔墨水的污渍和手指上贴着的创可贴，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在慢慢融化。

她之前一直在纠结他跟金敏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直在怀疑他是不是背着自已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此刻，她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男人不是在瞎混，不是在欺骗她，而是在认认真真地做一件正经事，用自已的方式，在这个陌生而残酷的工业区小镇上，一点一点地站稳脚跟。

她抬起头，目光在这间简陋而整洁的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然后又落在程宇的脸上。上午的阳光透过磨砂玻璃窗洒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脸上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自已在厂里认识的所有人都要可靠，比那些油嘴滑舌的拉长、比那些只会拍马屁的主管、比那些赚了几个钱就鼻孔朝天的同乡，都要可靠。

她的芳心，就在这一刻，悄悄地、不可逆转地，暗许了。虽然她嘴上什么都没说，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还有她悄悄把程宇桌上的笔记本摆正的小动作，已经把一切都说得明明白白。

中午的阳光直辣辣地照在工业区的水泥路上，把地面晒得泛起一层白晃晃的热浪。程宇正在店里跟林萍萍和陈秀兰整理昨天那批求职者的资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紧接着是几声零碎的脚步声和几句粗嗓门的吆喝。程宇抬头一看，一辆本田王摩托车停在店门口，林超从后座上跳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弟，一个帮他拎着安全帽，一个帮他夹着公文包，排场不小。

林超没有急着进门，而是站在店门口，双手叉腰，仰头打量着那块蓝底白字的招牌“宇哥人力资源”。

他歪着头，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到左边，嘴角挂着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欣赏的复杂笑意。

片刻之后，他朝程宇竖起了大拇指，大步跨进门来，声音洪亮得像是在车间里喊工：“程宇，行啊你！几天不见，招牌都挂上了，这速度，比老子当年起家的时候还快！”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往店里一扫，看到了坐在办公桌旁边、正在帮忙整理登记表的林萍萍。林超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竖着的大拇指也忘了收回来，就那么尴尬地悬在半空中。

他脸上那个表情，青一阵红一阵的，像是同时吞了一只苍蝇和一颗糖，不知道该吐出来还是该咽下去。

林萍萍倒是落落大方。她站起来，从饮水机那边接了一杯水，笑着朝林超递过去，另一只手指了指旁边的折叠椅，声音温柔而自然，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热情：“林超哥，好久不见。来，喝杯水，坐下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