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偷偷哭泣+ed（1/2）
玄都顺着元蘅的目光，也看到了蜷缩在三才鼎与雕像后面抱团取暖的小火苗们。
他怔愣片刻，而后点了点头，“好，小师叔。”
元蘅微微颔首，玄都疑惑发问，“师叔，不随我等同去吗？”
“不了，师叔还有别的事要做。”
玄都犹豫片刻，想起老师与二位师叔的叮嘱：不要让你小师叔一个人。
他抿了抿唇，继续开口，“那我留在这里，同师叔一起吧。”
元蘅挑了挑眉，这大侄咋回事，怎的小辈还对她一个长辈不放心起来了？
“随你，不过，小玄都，你还是尽快带他们走比较好。”
她在这里蹲人还不知道能否蹲到呢。
“不若，你送下他们再回来寻我好了。”
玄都犹豫，玄都思考，玄都最后答应了下来。
“好吧，小师叔，我会快去快回的……”
临了，他还又补了一句，“不要乱跑。”
元蘅：？？？
倒反天罡了你这个小家伙。
玄都下了云去接孩子，元蘅看了一会儿，待他们离开前往首阳山后，她来到了自己的雕像面前。
看着她雕像上的脸被人族刻意涂黑了几分，元蘅一下子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约摸是她做四祖的时候不洗脸，所以人族就以表尊重，也就刻意这般修了吧。
只是笑着笑着，泪花便渐渐涌了出来，心口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没忍住呜咽出了声。
“呜……”
她捂着心口，微微有些站不住，便扶着自己的雕像缓缓坐下身来。
也是，那颗无比纯粹的悲悯之心，怎么会不因生灵遭难而伤怀呢。
元蘅抽泣着，豆大的泪水于祭台上坠落，她语调乱的不成样子，缓缓念起了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回忆随着元蘅的字字句句渐渐在她的脑海中铺成画面，与此同时，也带来了十分强烈的割裂感。
这里，听过她讲千字文的人，都不在了，原本璀璨的生命只剩零星残魂。
而她，是姗姗来迟的四祖。
元蘅靠在自己的石像上，四肢有些脱力，她仰头望天，口中喃喃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地不存在仁爱偏爱，看待世间万物，如同看待祭祀用的草狗，一视同仁，任万物自然生灭。”
所以，天道觉得阻拦她相救人族，是对的吗……
“一切皆是定数，众生平等，自生自灭。”
元蘅望向天空的视线，产生了一瞬间的失焦，她抬手微微遮了遮晃到了她眼睛的太阳。
深深吐出了一口气，“该干正事了。”
两个人，随便谁，总能让她蹲到一个吧。
元蘅约摸又坐了一会儿，她先是抬手擦了擦自己脸颊上的泪，而后揉了揉自己的脸蛋。
开玩笑，她偷偷哭泣这件事，怎么能被师侄或者外人发现，她不要面子的吗？
哼～╯^╰
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元蘅有些无聊，她摘了一朵因自己的眼泪而生的花，有一下没一下地揪起了它的花瓣。
揪一片，散一片，丝丝缕缕的灵息瞬间钻入大地，变成了养料。
不知揪了多少片，她终于等到了她想等的人。
“元蘅道友……”
后土的声音带着一丝错愕，似乎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她。
“后土道友，好久不见啊。”
后土抬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看她，元蘅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裙摆上满是土红色的脏污。
她正在揪花玩儿。
额……
“元蘅道友，你怎么会在这里……”
后土刚问完就后悔了，她来这里能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这里被妖族屠戮的人族了。
元蘅道友是人族四祖啊。
“抱歉……道友，吾与兄长姐姐一直在闭关完善阵法，刚出来此地人族就已经……”
她早些年说过，会照看一下此地人族的。
只是……妖族屠戮人族，究竟是何原因？
会不会与吾巫族有关？？
后土皱了皱眉，打算回去后再与兄长姐姐好生商议一下。
元蘅轻轻摇头，“没事，吾看到后土部落在人族地界上陨落的大巫了。”
不管是出于对抗妖庭的目的，还是出于保护人族的目的，他们与来屠人的妖对抗了，这就够了。
也只有后土部落的巫与人族的来往密切了些。
后土见她如此洒脱，便也有样学样地坐了下来，“道友，你来这里，是为了人族魂魄吗？”
她依稀记得，此前远远看见元蘅时，她便是在拯救生灵的元神精魄了。
元蘅轻轻点了点头，并且将被蕴灵绶妥善封存的精魄取出来一些，拿道韵包裹着，展示给后土看。
“道友，你看，他们都被我护的好好的。”
后土不解，元蘅这般做的意义是什么。
生灵陨灭后，要么消散反哺洪荒天地，要么只能于血海沉浮……
想到这儿，后土心中涌起不忍与悲悯，她眉头微微蹙着，看向这些魂魄的眼神里满是怜悯。
元蘅骤然抬眼问她，“后土道友，你说，生灵陨灭后，会去哪里？”
后土犹豫片刻，“血海吧……”
元蘅点头，“他们到了血海，会永远被无边业力与煞气侵蚀，直至消散，不得解脱。”
“道友还记得，曾经我与道友说过的话吗？”
后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记得。”
“元蘅道友同我说，一个生命的诞生与消亡，都在同一片大地上，总会有新的生命再诞生……”
后土只感觉自己的道心抑制不住地颤动着，她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元蘅嘴角微微上扬，“我很高兴道友还记得。”
她对上后土似有所得的目光，抬手点了点掌心的精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怅然。
“道友，你说，吾收敛的这些精魄，在未来，还会有复生之机吗……”
后土闻言，脑海中灵光乍现，她口中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精魄复生……精魄复生，有生有死……”
她眼中精光乍现，“道友，吾得去血海一趟……”
话音未落，人便已然消失了。
元蘅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眉眼轻轻扬了扬，后土道友，但愿此去，你我皆能得偿所愿吧……
至于其他祖巫们愿不愿的，她也管不着。
盘古大神，吾已然予过祖巫生机了……
元蘅出神片刻，而后撑着雕像缓缓起身，她看着自己的雕像，素手微扬，将脸上的脏污拭去了。
她依稀记得，有些人族是知道四祖就是圣使的。
没必要了……
此地的人族，约莫会慢慢忘记，圣使做四祖的时候不爱洗脸吧……
而后，她转身来到了圣母像前，抬手用指腹拭去了它眼角的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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