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归途（2/2）

他知道自己能感知到蓝星。

以他现在的境界，他的意识可以穿过无数层维度和空间，直达那个他曾经驾驶房车穿行于废墟之间的蓝色星球。

他能看到它的现状，能感知它的脉搏，能读它的历史。

但他没有。

他一直没有去做那件事。

灵曦看着他的沉默，然后她轻声了一句：

“你是怕看到什么吧。”

秦林没有否认。

他确实在怕。

他不上来怕的是什么。

是怕蓝星已经不在了，还是怕蓝星还在但已经变得他认不出来了，还是怕他发现那个曾经被他当作家的地方如今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灵曦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去看看就知道了，你现在有能力去任何地方，也有能力承受任何结果。都到这一步了，还犹豫什么呢？”

秦林转头看着她。

灵曦的银白色瞳孔中倒映着穹顶外那些流动的彩色光带，她的表情温和而平静，像是一面已经见过太多风浪的湖面。

“你第一次在蓝星上捡到那颗白色晶石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想，只是把它揣进了口袋里，那时候你什么都没怕。”

秦林愣了一下。

“那时候你什么都不知道，末日，裂隙，方舟，宇宙，你什么概念都没有。”

“你只是在一辆破旧的房车里活着，每天想着去哪里找水和食物，怎么找晶石升级房车。”

“那时候你反而什么都不怕，因为那时候你没有东西可以失去。”

她停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了。

“现在你怕了，是因为你有了太多不想失去的东西。这很正常，但你也应该知道，你已经有能力保护所有你想保护的东西了。”

秦林站在原地，看着穹顶外那些流动的光。

他站了很久，久到韩雨柔从厨房那边探出半个身子喊了一句“还有没有想加粥的”，他才从那种安静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我知道了，我去看看。”

灵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什么。

秦林转身走出了大厅，穿过走廊，走过居住区，走到了方舟前端的晶前。

他站在晶前面，抬手按在了那面透明的面上。

闭上眼睛。

意识沉了下去。

穿过方舟的外壳，穿过灰白色的虚空，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维度和空间，穿过那些正在缓慢愈合的裂隙和正在恢复的星空。

他的意识像一只松开绳的船，顺着那些曾经走过的航线往回漂流。

他经过了那片曾经布满碎片的灰白空间，经过了那两艘残破的方舟遗骸，经过了那些他修复过的宇宙壳体和法则网络。

然后他继续向下。

穿过高维空间的边界，穿过低维宇宙的入口，穿过了那个曾经容纳蓝星的、如今已经彻底愈合的宇宙壳体。

他的意识在了那个宇宙内部。

他看到了那些星系在按部就班地旋转着，那些恒星在稳定地燃烧着，那些行星在各自的轨道上安静地运行着。

然后他找到了那颗蓝色的星球。

它还在。

秦林的意识悬浮在那颗蓝色星球的大气层上方，看着它缓慢地旋转。

云层在表面上流动，大陆的轮廓被他一眼认出来。

那些山脉、平原、海洋的形状和他记忆中的几乎一样，只是海岸线的位置有了些许的偏移，像是经过了很长很长时间的地质变化。

他能感觉到这颗星球表面的温度是温暖的，那些海洋里有丰富的生命迹象，那些大陆上有茂密的绿色植被覆盖。

没有裂隙。

没有末日。

没有那些曾经缠绕在天空中的暗黑色纹路。

蓝星活过来了。

秦林的意识穿过大气层，缓缓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