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人人都见过那条红裙子(2/2)
她先问十五年前下河街旧药铺是否还在。
老人说早拆了。
“那年照海子倒灌,你见过穿红裙的女人吗?”
老人手里的竹篾停住。
“见过。”
“她裙子多长?”
“到膝盖。”
他皱了一下眉。
“不对,到脚背。”
姜蘅与陆无咎对视。
老人继续说:“左手提白灯,右脚先下水。她没回头,水只到脚踝,人一下就没了。”
十五年前采访机里的声音就是他。
“谁先跟你说过这句话?”姜蘅问。
“我自己看见。”
“你看见她在哪一段下水?”
“旧药铺
“旧药铺靠山,离照海子还有两条街。脚踝深的水怎么让人一下没了?”
“暗河有眼。”
“当晚雨大吗?”
“大。”
“录音里没有雨。”
老人不耐烦了:“机器收不到,不等于没下。”
“她左手提的灯什么样?”
“白灯。”
“圆的、方的?纸的、布的?”
老人张了张嘴。
第一次没有现成答案。
他低头继续糊纸钱:“过去这么多年,谁记得。”
老人不承认听别人讲过。那名如今卖手机壳的中学生也仍能背出同样的话,直到姜蘅指出他当年连裙长都没看清,才沉脸赶人。
“今天到这儿。”
“还有十三个。”
“十三个也会关店。”
陆无咎站在旁边翻地方材料:“红裙入水在岫城旧传里叫送水娘,最早——”
姜蘅打断:“先别拿旧传解释。”
“只是比对。”
“一拿到相似传说,你就容易把活人塞进去。”
“我没有说这十五个人看见的是送水娘。”
“你笔记标题已经写了。”
陆无咎低头。
页面最上方确实写着:送水娘目击叙事。
他把“送水娘”划成“红裙目击”,原字仍能看见。
三个人回到照水客栈时,抬山灯刚走完第一圈。
陈渡肩上的敷料渗着血,正在客栈门口洗手。
姜蘅将采访机放到他面前。
“听一段。”
陈渡没有问机器从哪来。
姜蘅播放第二与第三段。同一句话重复了两遍。
陈渡听完,第一句是:“你头疼吗?”
姜蘅没有回答。
他又问:“左眼有没有缺一块?闻到苦味了吗?”
“你不问录音机哪来的?”
陈渡看着那台银灰色机器。
他伸出手,没有碰,只用拇指隔空比了一下红色录音键的位置。
“不用问。”
“为什么?”
“这台是你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