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山海灯亮了(1/2)
何青穗走后,罗小冬替姜蘅问:“妈,你点什么头?”
“我不记得。”
“你昨天忘了消防批文,今天又忘这个。还记得什么?”
“记得你欠我那只金镯。”
罗小冬脸色一变。这显然是母女间吵过多次的旧账,罗桂秀身体里的火气一碰便窜了起来。
姜蘅轻轻敲了一下前台。
“先说三〇七。”
念一闭了闭眼。
“我真的想不起来。”
这句话是她自己的。罗桂秀的记忆却在另一处翻腾:七只杯,半关的窗,陈渡每天带来的保温壶。有人在三〇七里哭过,不是姜蘅;有人走到门口,又被一句“快结束了”劝回去。
但所有人的脸都是湿的,抓不住。
071在她意识里提示:
【宿主事件记忆存在多重断层。】
“你能补吗?”念一问。
【本地记忆结构正在排斥读取。强行整理可能造成二次覆写。】
【检测到宿主碎片活动,无法建立稳定沟通。】
罗小冬已经拿出螺丝刀。
“不记得就找。”她说。
“找哪儿?”
“墙。”
第一只信封就是从护墙板后找出来的。她认定这栋客栈没有一面墙是单纯用来挡风的。
三人继续拆墙。姜蘅先问:“如果还有别人的东西,我能看吗?”
念一说:“先看是不是你的。”
“不是呢?”
“别拆封。”
罗小冬道:“墙是我家的。”
“现在还是我的。找墙,没让你拆人东西。”
规则定得仓促,好歹没因调查罗桂秀,便把所有人的过去一起摊开。
楼梯下只找到旧证件与彩票。
二楼布草柜背板后有一只铁皮月饼盒。盒盖生锈,印着十年前的中秋日期。里面放了四个不透明小袋,只潦草写着“二”“四”“五”“七”。一〇一床底又找出两个没有编号的,收银台后那幅山海灯会合影里还夹着一个。没人能确定空掉的数字是标签掉了,还是罗桂秀从一开始就记乱。
袋中分别装着断齿梳子、被刮掉姓名的矿工证、儿童助听器、游戏机按键、四把出租屋钥匙、一支见底的口红,以及一只沉重的深蓝绒盒。
罗小冬看见盒子,伸手便拿。
念一比她更快。
手背啪地拍在女儿手上。
“别碰。”
声音从她嗓子里出来,又尖又急。
不是她想说的那一句。
罗小冬捂着手:“你打我?”
念一也看着自己的手。
嘴里又冒出一句。
“不能给小冬。”这次更清楚。
“为什么不能给我?”
“她会拿去融。”
说话的不是071,是罗桂秀。她不像远在意识深处,只像被挤在舌后,终于抢到一口气。
“罗桂秀?”念一在心里叫。
没有回应。
手却把蓝绒盒抱得更紧。
罗小冬气笑了:“你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打我?”
她像要走,最后只拿回自己的螺丝刀,坐到门外用力按手机。
姜蘅没有追。
她问:“能开这个吗?”
念一等了片刻。
罗桂秀没有再抢身体。
“先查账。”
假账不止一本。厨房吊柜顶一本写着“空调维修”的薄册,记了七次没有房号的收入。
第一次,房费一千四。
第二次,保管费三百。
第三次,两袋米,折价二百六。
第四次,房费八百。
第五次,保管费五百,已退一半。
第六次,房费两千一。
第七次没有金额。
只写:金镯一只,十四点六克。
“这不叫房费。”她说。
念一还想替宿主找理由:“也可能只是让她保管。”
话说得没底。
账本上“收”字写得很清楚。
旁边还标注:不退。
“封口费。”姜蘅说。
“前三次也可能真是房费。”
“那为什么不写房号?”
念一答不上来。她不愿别人用一件旧账把罗桂秀概括成坏,可不愿意,不等于那只镯子会变轻。
姜蘅没有继续逼。
“开吧。”她说,“只看是不是我的东西。不是就合上。”
念一打开蓝绒盒。
里面确实是一只金镯。
样式很老,圆条,内侧有两处磕痕。一段红线绕在镯子上,结已经发黑。盒盖夹层里塞着一张金店称重小票,重量十四点六克,与账上相同。
不是姜蘅的。
她摇头。
念一正要合盖,看见镯子
纸被压成盒底大小,四周全是铅笔灰。抽出来展开,是一把钥匙的拓印。钥匙齿一长两短,柄部是旧式梅花孔,旁边手写四个字:
西门备用。
姜蘅呼吸停了一下。
“西门是什么门?”念一问。
姜蘅拿过手机,翻到十五年前照海子倒灌的旧新闻图。图上有三道防洪门。东门在灾后拆除,北门埋进新路,西门至今封在旧暗河里。
她把图片放大。
档案照片中,西门备用钥匙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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