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第七封信没有署名（2/2）

婚誓没有停。

总司令部同意延后十八分钟，理由不是四颗居住星，而是第五舰群同步不稳。

闻星野用这十八分钟找另一张图。

“闭蕊以前的玫瑰航线。”她对念一说，“没有军部改过的。”

“现行档案不会留。”

“你说过录音匣里有R十三。”

这句话终于回来找她。

念一当初谎称匣子里有完整旧航图，后来虽给出残骸定位，却仍没有R十三。

“我只拿到一组校准信号。”念一说。

“那就从一组开始。”

闻星野没时间追究，只开放全部旧档权限，继续争取暂停。

念一取出那只烧黑的方匣。

录音键仍陷在外壳里。接入定极号导航台以后，黎雨声那句“医院船呢”又开始循环。

071没有说话。

它在后台拆录音索引。

念一也没有道谢。

两人刚吵完，仍能一起做事。

存储膜有四条轨：舰桥录音、残骸点、事故报告，以及撤退后第八天的无名记录。

071先修第一条。

九秒循环被拉开。

071用引擎震动重新对齐损坏的十七分钟。

黎雨声的声音重新响起。

“阿葵？”

警报很近。

“医院船呢？”

有人回答：“第二序列没有进入尾流。”

“为什么？”

“导航优先级变了。长庚第一，战列群第二，医院船现在第七。”

黎雨声没有马上说话。

“谁改的序列？”

“盛导航员的人工签名。”

黎雨声重新呼叫：“阿葵，听见吗？”

盛葵没有出现在录音里。

十九年前，她把舰队向左偏转九十秒，长庚号先走，医院船留在另一侧。她没有回话。

黎雨声也没有说谢谢。

“把长庚减速。”她命令自己的副官，“让第二序列接上来。”

副官说：“减速会失去窗口。”

“那就回去。”

“回不去。尾流已经单向闭合。”

“阿葵？”

仍然没人回答。

黎雨声逐艘报医院船识别码，只有第三艘接通一秒。长庚号又发生爆炸。

最后两分钟，黎雨声仍反复问医院船还在不在。

她没有责怪盛葵救她。

也没有原谅。

录音停在一声没说完的“还——”上。

没有遗言。

没有谁替十九年后的盛葵判断这份感情值不值得。

念一一直按着录音键。盛葵的身体记得那十七分钟，胃部紧缩，胸腔发疼。

071开始恢复第三条轨。

官方事故报告从覆盖层

军史馆版本写得很漂亮：尾流提前坍缩，盛葵冒险保住二十七艘战略舰；医院船因推进不足未能跟随。

盛葵因此得到一等星航勋章。

覆盖层

尾流未提前坍缩。

本人于自动航序正常时执行人工改序，将长庚号由第四序列调至第一，将医疗船列由第二调至第七。

原因：本人确认长庚号舰长黎雨声仍在舰。

全部责任由本人承担。

落款是盛葵的生物签名。

八小时后，说明被撤回。新报告把人工改序写成“应对突发坍缩”，删掉黎雨声，落款仍是盛葵。

至少最后那一下，不是军部偷偷替她改。

记忆从宿主身体深处翻上来。

审查官说，若保留原报告，她会被判私改航序，死者只得到一场丑闻；若签新报告，至少能把R十三写进救援规范。

盛葵自己签了。她在洗手间吐了很久，出来却先核对勋章申请上的名字。

羞耻与想被记住，同时在她身上。

第四条轨在这时打开。

赤针撤退后的第八天，盛葵把原始说明录进匣子。她的声音比现在年轻，嗓子却已经哑了。

“黎雨声在长庚号。”

停很久。

“我先送了她。”

又停。

“我救错了。”

这句话后面没有解释。

录音剩余大半全是纸张翻动声。盛葵当时似乎在照着一张图重新核对尾流。最后，她将一份手绘校准塞进第四轨影像层。

旧图上，十二枚棘点之间，几十条民用尾流弯绕交叉，没有一条被标成唯一主航道。

军部后来在中央加上的花心坐标，此时还不存在。

念一将图放大。

五片花瓣都在。

上面没有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