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奈拉只回来一只手（2/2）

艾琳一时竟找不到该骂哪一句。

奈拉的手腕又出来半寸。

皮肤是暖的，脉搏也在跳。再往后却不是手臂，而是一排密密麻麻写在肉上的王室编号。每出现一行，艾琳肩后的黑线便多一根。

赛恩不管，继续往外拉。

“我找到北海港了。你说想看没冻住的海。还有骨钥匙，很难看；你的刀也没丢，只锈了一点。”

奈拉的手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握。

五指挣开赛恩，朝火槽底摸去。指尖蘸上黑灰，在石面写字。

第一个字写得很慢。

赛恩看着：“你要什么？”

第二个字少了一笔。半截小指使不上力，她用无名指补上。

别。

再。

叫。

我。

四个字歪斜地留在灰里。

赛恩盯了许久。

“你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他说。

那只手抬起来。

食指和拇指弯曲，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很响。

赛恩被弹得往后一仰。

井底手影第一次回应他、小时候他偷吃盐梅时，奈拉都这样弹过他。

“你知道。”赛恩低声说。

奈拉的指尖开始变灰。

不是龙梦关闭。是从指甲往下石化。她把手往回收，赛恩却重新握住。

“再等一下。”

石色爬过第一节指骨。

“奈拉。”

爬过掌心。

“我可以换别的门。”

手腕上的王室编号一行行崩落。每掉一个，艾琳便被纸面往下吞一点。她的下巴撞在石地上，牙齿咬破嘴唇。

念一腾不出手，只能喊：“松开！”

赛恩仍不松。

艾琳伸出还没变薄的左手，抓到旁边那把洗衣大剪。她够不到废卡，只能将刀尖对准自己右腕上方。

“你再拉，我把这只手剪掉。”

赛恩终于回头。

他看到剪刃压在艾琳皮肤上，也看到她不是吓唬。刀已经割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握着奈拉的手松了一点。

只一点。

奈拉先挣脱了。

她用已经石化的掌根推开赛恩，手腕迅速退回裂缝。纸面合拢时，半截小指卡在外面。

赛恩下意识去抓。

石指落进他掌心。

裂成三块。

废卡上的缝消失了。

艾琳被洗衣绳猛地拖回现实，右手恢复厚度，手背却留下密密麻麻的纸纹。她趴在地上喘气，半天没爬起来。

赛恩仍跪在火槽边。

他把三块石头拢在掌心，试着拼回手指。第一遍放反，第二遍少一块，第三遍才看见碎片掉在膝边。

没人帮他。

灰地上，那四个字还在。

别再叫我。

赛恩用袖口擦了一下。只擦掉“再”字的一半。他没继续擦。

礼拜堂穹顶在这时裂开一道长缝。

夜空露出来。

第一片雪落进宫里，正好落在奈拉写过字的灰上。

没有融化。

紧接着是第二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