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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宋迟只剩一只好耳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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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不见耳后。”

顾长夏没动。

宋迟也不催,只拿着压条等。最后还是她先把右边头发别到耳后。

宋迟替她撕掉旧胶,重新压住裂口。他的手指碰到她耳廓时,顾长夏偏了一下。

“凉。”她。

“没热水洗手。”

“谁问你这个。”

宋迟把最后一截压实,退开半步:“吸气。”

她吸气。面罩向内收紧,没有从边缘漏风。

“一包种子。”梁砾在旁边。

宋迟问:“什么?”

“我给她全面罩,她不肯换。你一截胶就行?”

“明你价开高了。”

“明她看人下菜。”

顾长夏:“你们俩要算账,先算谁卖谁。”

梁砾去检查那根弯车轴。

宋迟把剩下的压条收回袋里:“三个月前,我要过白堤检查点。他收了我两块电池,把我藏在废电缆

“后来呢?”念一问。

“检查点的气象塔坏了。”

梁砾在角:“坏了四天。再不修,东边几个外勤队连开窗期都不知道。”

“所以他告诉值守的人,车里有一个广播工程师。”

“我没你自愿。”

“你也没我不自愿。”

“他们扣你三天,给了我一桶油。塔修好了,你也没少零件。”

“左鞋少了一只。”

“那是你自己翻墙掉的。”

“所以这叫卖?”顾长夏问。

宋迟:“他拿我换油,当然叫卖。”

梁砾:“我拿技术换油。”

“技术长在我身上。”

“我判断他们不会拆。”

“判断错了呢?”

梁砾把弯轴在地上滚了半圈:“那桶油我分你一半。”

宋迟笑了一下,没什么高兴的意思:“你听听。”

他没有因此赶梁砾走。

梁砾也没有为气象塔救过人便觉得这桩账已经清了。他只把右边不合尺寸的轴承挑出来,问有没有锉刀。

他们先修车。

废料车的柴油只够再走二十公里,离北七还有三十多。宋迟储油桶里剩十五升,其中五升发电,十升原先准备给广播车。四个人算来算去,最省的办法是先用废料车拖广播车头,把两个车的油凑到一处,再把婚宴灯架做的后厢留在这里。

宋迟不同意留后厢。

“天线架在上面。”

“拆下来放桶顶。”梁砾。

“桶顶是圆的。”

“你这后厢轮子也是圆的,不妨碍它不走。”

两个人去找绳和焊条,继续争。

顾长夏把宋迟带到二楼包间。

包间门上写着“花好”。另一间“月圆”堆满电瓶,只有这间摆得下地图。墙上原先贴着新郎新娘的名字,字已经撕掉,留下两个颜色较深的长方形。

宋迟摊开北岭图。

“信号在这里。”他指北七库附楼西侧,“每九十一秒一次。主冷机井的脉冲在

“你有热源。”

“我可能。”

“对着食堂接收器,你附楼有敲击,可能不止一个人。”

“对。”

“你怎么数到一个到四十个?”

“旧货梯的应急电流有波动。一个人在敲,和很多人轮着敲,电流形状不一样。”

“这不是热源。”

“我没见到热成像仪。”

“你让我们以为你见到了。”

宋迟抬头:“我的是活着的可能性。”

“你还来接我。”

楼下传来梁砾敲轴承的声音。一下一下,很不均匀。

顾长夏盯着地图上那个圈,手指按得纸面发皱。

“脉冲也可能只是自动泵。”她。

“可能。”

“敲击可能是管道热胀。”

“也可能。”

“里面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是。”

宋迟每答一次,她的脸便更冷一点。

“那你为什么叫我出来?”

“我没叫你为人出来。”

顾长夏停住。

宋迟把手指移到主库:“零下八那次回报是真的。就算没有人,种质库也在坏。你写过六封信,不是为了问里面有没有人。”

这句话中了她,又没有让她好受。

她把地图从宋迟手下抽出来:“下次把知道和猜的分开。”

“我分了。”

“再分开一点。”

“好。”

他答得太快,像只是为了让争执先停。

顾长夏把地图折错一道,没折回去,拿着下楼。

宋迟跟在后面。

楼梯很窄。顾长夏走在他左边,同他废料车装不下低温罐。她了两遍,宋迟都没回应。

她停下来:“你听见没有?”

宋迟侧过脸,把右耳朝向她:“最后一句。”

“我了两遍。”

“左边听不清。”

他得很随便,像在左边那盏灯坏了。

顾长夏看见他耳后的白疤。

以前在无线电里,宋迟从没过。声音不分左右,她自然也没问。

楼梯只够一个半人并行。她本来靠左扶栏,往下走时换到了宋迟右边。

“我,废料车装不下低温罐。”

“这次听见了。”

宋迟没有道谢。顾长夏也没自己是特意换的。

晚饭是婚宴城仓库里找到的陈米和食堂带出来的豆渣。泔水桶没真拿来做饭,梁砾把最一只行军锅刷了三遍,仍有一股辣椒面味。他这是锅以前的荣耀,没人信。

几个人吃到一半,十一点四十到了。

外面的风果然转南。

灰粒打宴会厅卷帘门的声音一下密起来。若没有那只坏玩具,他们此时可能还在南环路上。

宋迟把向日葵放在桌边,没有再拆。它少了一片花瓣,看着像被谁随手咬了一口。

夜里四个人分开睡。

梁砾睡驾驶室,怕别人抽他剩下的油。顾长夏睡花好包间,门没有锁。念一在大厅两张圆桌拼成的板上铺了红毯,睡到半夜被桌缝硌醒。

广播室还有一点灯。

她起来找水,看见宋迟靠在操作台下睡着了。

他右边放着开着的接收机,音量很低。右耳空着,正对喇叭。

左耳却塞着一只旧耳机。

耳机线绕过领口,垂在胸前,末端没有接任何东西。

念一以为线松了,伸手想替他插回去。

找了一圈,才发现那根线上根本没有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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