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蚀痕（2/2）

赵明远身子一软，往后倒去。叶行舟扶住他，将他放到椅子上靠着。

“陆程，扫描他状态。”

昏迷，但本源残留会慢慢净化。陆程，“十二个时辰内能醒。醒了他会记得’有人告诉自己账是对的’那种怪感觉，但不会再被控制。”

“好。”

叶行舟转向账册，手指点着那笔北郊囤粮虚账。

“这笔账，能改回来吗？”

陆程，“但得有个’合理’的修改痕迹。不能凭空改，否则户部查账会露馅。”

叶行舟笑了。

“产品经理的拿手好戏——数据回填。”

他拿起笔，在虚账旁添了一行字：北郊仓廪漏雨，囤粮移至内库，原数核销。字迹模仿赵明远的笔锋，连顿挫都一模一样。

“陆程，核对笔迹。”

九成九像。陆程，“剩下的一成，等赵主事醒了补一笔就行。”

然后，叶行舟做了一件让陆程意外的事——

他没有切断缠在管家、账房、丫鬟身上的那些细丝。

不切断？陆程问。

不切。叶行舟，“切断会打草惊蛇。我留着它们——但改了’权限’。”

“权限？”

叶行舟，“黑线是通过赵主事往下传的。现在赵主事这根’主节点’被我掐了，指令了。”

他在识海里，用本源给那些细丝加了一道只读锁。

它们能维持现状，但不能再’写’新东西。叶行舟，“赵宅暂时安全，邪魔也发现不了我动过手——它只会以为赵主事’今天没发新指令’。”

陆程沉默了一瞬。

“你这是……接管了它的子网？”

接管了。叶行舟，“产品经理的逻辑——竞品的用户，也是可以挖的。”

“……你真行。”

离开赵宅时，天色已近黄昏。

叶行舟和秦正走在回府的路上，街边的摊贩正在收摊，炊烟从各家的屋顶升起。天启城的黄昏，看上去和任何一座城池没什么两样。

叶偏将。秦正忽然低声，“方才在赵宅，那东西……真的缠在人身上？”

真的。叶行舟，“你看不见，但它在。”

秦正握紧了刀柄。

殿下得对。他，“这不是普通的仗。”

叶行舟，“所以更不能慌。”

他抬头，看向北方。

那片黑雾，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陆程。他轻声，“主线那头，有什么动静？”

陆程的扫描光束，顺着城北方向延伸。

安静。他，“但有一种感觉——它在’看’。”

“看什么？”

看你。陆程，“你切断了赵主事那根线，它感觉到了。只是还没锁定你的位置。”

叶行舟停下脚步。

“它知道有人动了它的网，但不知道是谁。”

陆程，“所以接下来，它会更谨慎。也可能会——”

也可能会加速。叶行舟接话，“它发现内部渗透被干扰，就会换个更快的方式。”

他想起太子那句话——“城里，不止你一个人在等。”

秦副将。他，“回府后，你去东宫一趟，跟殿下一声——赵主事的事已处理，但请殿下留意两件事。”

“哪两件？”

一，户部粮饷账目，近期可能会有异常波动，请殿下让可信之人复核。叶行舟，“二，瑄王府。”

秦正脚步一顿。

“瑄王？”

太子，城里不止我们一个人在等。叶行舟，“如果邪魔在渗透权力中心，瑄王那边，可能是它下一个下手的地方——或者，已经下了。”

秦正脸色变了。

“下官这就去。”

他加快脚步，往东宫方向去了。

叶行舟独自站在街上，晚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摸了摸腰间的邪魂幡。

“陆程。”

“嗯？”

“你，邪魔是通过’情绪’控制人的，还是通过’认知’？”

都有。陆程，“但主渠道是认知。它给你一个’这就是对的’的感觉，你就自己服自己了。赵主事就是这样——他不是被强迫改账，是他’觉得’该改。”

所以，叶行舟，“它的武器是’合理化’。”

“对。”

那破解方法就清楚了。叶行舟，“不是对抗它，是让人’怀疑’自己。”

他想起赵明远那句有人告诉下官，这就是对的——那一瞬间的怀疑，就让黑线松动了。

让人怀疑，就是破它的起点。叶行舟低声。

暮色更深了。

天启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但在那些灯火照不到的角，几根比头发还细的黑线，正悄悄往下一处宅院延伸——

这一次，是瑄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