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2/2)
有人双腿发软,有人牙齿打颤,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取代——愤怒。
蛮子过境,寸草不生。
他们见过太多的惨状:活人被屠戮,家畜被践踏,而那些幸存的女人,往往比死亡更可怕,她们面临的不仅是羞辱,更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别怕!”
里正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他用尽全力嘶吼出声,“只要守住这村子,我们就有活路!”
火光越来越近,焦糊味随风飘散,死亡的阴影已笼罩头顶。
“刘岗村也完了。”
村民压低嗓音,指尖死死攥着刀柄,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脑海中闪过那些惨绝人寰的画面,身后那位妇人双腿发软,身形踉跄,几乎要瘫倒在地。
夜色如墨,却被冲天火光撕得粉碎。
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里,掺杂着一丝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众人的神经。
“蛮子到了!”
里正咬碎牙关,回头望向被困在阵法中的乡亲,声音嘶哑却决绝,“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死战!保卫家园!”
呐喊声此起彼伏,但在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逼近时,所有豪言壮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即便身处小龙神布下的庇护结界,即便手握利刃高墙环绕,当那带着毫不掩饰轻蔑的蛮语嬉笑声穿透夜色时,恐惧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视线尽头,一个宛如树桩般高大的孩童赫然入目。
那一刻,质疑如野草般疯长:我们真的选对了吗?
“都给我挺直腰杆!”
暖宝立于阵法中枢,稚嫩童音中竟裹挟着不容置疑的神性威压,瞬间洗净了众人脑海中的浑浊与慌乱。
她清澈的眼眸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让那些因怯懦而生的羞愧感油然而生——连垂髫稚子尚知守土,身为血性男儿,岂能未战先怯?
暖宝并非没有察觉到那股几近崩塌的信念危机。
“为何他们总像蝗虫般卷土重来?”
她抛出这个萦绕在每个人心头许久的疑问。
“或许……是他们没地种?”
一名汉子迟疑开口,底气不足。
立刻有人投去鄙夷的目光:“荒谬!谁不知蛮族之地广袤无垠。”
既然不缺地,为何掠夺?
“因为他们不懂农耕。”
暖宝淡淡揭底,“他们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者,那片土地养不活他们的贪欲。”
见众人还在绞尽脑汁猜测,她直接给出了最扎心的 ** :“因为他们是被神明遗弃的弃民。”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迷雾。
原来如此!不是天灾,是人祸;不是强者碾压,而是文明断层。
这种认知上的降维打击,极大地消解了村民们心中对蛮族的恐惧滤镜。
那个曾经高大恐怖的身影,此刻在信仰的重塑下,变得不再那么不可战胜。
“这里就是刘岗村?”
城外传来一声粗犷的质问,隔着厚厚的城墙都能感受到那股暴虐的气息。
“听说这儿的人早早就透风给了消息?”
听到这带着戏谑口音的汉语,几名村民牙齿打颤,骨子里的奴性恐惧让他们几乎 ** 。
一名吓破了胆的男人指着村落方向,舌头打结:“是……是他们!前几天……递的信!”
了望塔上顿时怒火中烧:“乔麻子!是卷桥村的乔麻子!”
里正气得浑身发抖,当初自己遭驱逐也就罢了,如今这人竟引狼入室,成了帮凶!
暖宝目光冷冽,指向塔上那人,轻声吐出两个字:
“射他。”
萧老头气得差点当场厥过去。
听说那丫头片子要把小儿子派去守那座孤零零的了望塔,老人家的血压直接飙到了天灵盖。
可转念一想,自家小儿郎如今可是练成了飞檐走壁、刀枪不入的神通,这点险也算不得什么,老家伙这才勉强咽下这口恶气。
萧季朗心里其实也虚。
妹妹给的差事太重,重到让他这个半大孩子喘不过气。
唯一的条件就是——必须绝对服从调度,否则二十岁之前别想再碰兵刃上战场。
他咬了咬牙,站在高耸入云的塔尖,寒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下方,蛮族的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蝼蚁般蠕动。
那一刻,少年胸腔里某种沉睡的东西醒了。
他是大哥口中“一夫当关”
的猛将!
随着暖宝一声令下,萧季朗反手抄起那张漆黑如墨的长弓。
这是从长留城缴获来的战利品,此刻在夜色中几乎隐形,唯有箭头那一抹寒芒,冷冽得让人心悸。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