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2/2）

她嘴上吐槽着，手里的活计却没停分毫。

今晚的崔珏气场低沉，平日里那双总是把玩着勾魂笔与生死簿的手，此刻只紧紧攥着那支笔，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来作甚？今日可是你当值？”

暖宝抬头问道。

崔珏并未作答，目光在她手中的玉佩上，幽幽开口：“龙神，这块玉，可有我的一份？”

暖宝连思索都省了，随手从旁抓起一枚成色相近的递过去：“给爹娘的和给你的，并无二致。”

事实的确如此，崔珏手中接过的那枚，甚至比早上给林氏的那枚更为精致温润。

他毫不客气地将其认主，周身那股压抑的气息稍减。

“所以，你深夜造访，究竟所为何事？”

暖宝眯起眼，奶凶奶凶地盯着他。

“带你见识一下，人性的恶，究竟能深渊几许。”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暖宝眼睛一亮，迅速收拾好手边杂物，激动地问：“张家的案子有突破口了？”

话音未，身形已动。

再睁眼时，二人已身处城外。

望着眼前古朴肃穆的道观大门，暖宝疑惑道：“乾元观？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见龙神直到此刻仍未猜中意图，崔珏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暗自庆幸今夜的决定明智至极。

“你察觉张家宅邸不对劲后，让张夫人来此处寻求高人相助，对吗？”

暖宝点头确认：“没错。”

“那便在此等候，看看能否有所收获。”

崔珏着，一把拉住暖宝的手腕。

两人身影虚幻，如同穿过空气般，毫无阻碍地融入了乾元观内，闲庭信步般穿行其中。

暖宝遥指后山方向，回忆道：“上次我在他们后山捉过一只兔子，想着礼尚往来，这才让张夫人前来拜访。”

在团子单纯的世界里，因果逻辑简单直接：我吃了你的，便要还给你。

毕竟在这龙域、仙界、地府乃至魔界，她始终被层层保护在象牙塔尖，从未见过真实人间那血腥残酷的一面。

然而，人心叵测，从来都不是童话所能概括的。

“走吧，去后山瞧瞧。”

暖宝并非没来过此处。

上一次，她只是顺手牵羊抓了只兔子，并未惊动那层看不见的禁制。

于她而言，墙内是别人的秘密，墙外才是她的天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现在，气氛不对。

后山山洞深处传来的嘶吼声，凄厉得变了调，既不像人嚎，也不似兽啸，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那是什么动静？”

暖宝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藤蔓般缠紧心脏。

二人潜入地底深处。

映入眼帘的，是一汪暗红刺目的血潭。

潭中翻滚着无数疯癫的魂魄，扭曲挣扎，面目狰狞。

就在目光触及那些亡魂的瞬间，暖宝瞳孔骤缩。

“这玩意儿……我熟！”

她手指颤抖地指向其中一团黑影。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楚江王捏碎的那枚玉坠里，曾释放过同样的东西，连同吴氏一家，皆是如此下场。

这不是神殿的手段，还能是谁？

乾元观里供着三清祖师，画像慈眉善目，暖宝便天真地以为那是正道楷模。

如今看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团子声音哽咽：“是我害了他们。

让张夫人去求乾元观，等于亲手把那几十口人命送进了虎口。”

崔珏伸手，指腹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湿意，眸光温柔而坚定：“别这么，这不怪你。”

他比谁都清楚，暖宝其实救过张家。

只是救命恩人只能救一时，救不了一世。

神殿既然盯上了张家，哪怕救回一个，也逃不过后续的屠戮。

这是因果，也是死局。

“你就眼睁睁看着它们发狂？”

暖宝指着血潭，胸口起伏不定，满心难受。

崔珏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这里有禁制守着。

强行带走这些邪祟，只会暴露行踪。”

神殿敢在此设血祭，必有底牌。

若是因此影响了龙神的计划，他那点身板，可赔不起这份因果。

折返途中，暖宝眼神逐渐冷冽。

既然知道了方向，那就查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