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2/2）

暖宝心头一凛，秒懂，立刻行动。

片刻后，当兄妹二人独处完毕，再次走出内室时，齐时晏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空气中那股压抑的阴冷气息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澄澈。

“咦？”

暖宝惊讶地眨了眨眼，“渡化了？”

见齐时晏面露疑惑，她压低声音解释道：“厉鬼解脱，无非两条路：超度或收编。

看来是他体内的一部分怨气被我击散，加之与云锦这一番坦诚相见，让他自己想通了。”

这就是自渡。

果然，只见谢云楚脚下泛起层层柔和的白光，那光芒逐渐升腾，照亮了他苍白却安详的面容。

那是他多年来第一次露出释然的笑意。

“云锦，”

他轻声道，语气温柔如初，“你跟着龙神大人，会有光明的前程。

以后，要乖。”

云锦泪如雨下，眼眶通红。

她颤抖着伸出手，试图拥抱那道逐渐透明的身影，指尖却穿过了虚无。

人鬼殊途，终究是一场空。

“哥哥……对不起！”

泪水决堤，谢云楚只是微微摇头，未曾言语。

白光愈盛，瞬间吞没了整个身影。

暖宝抬手一挥，半空中空间扭曲，一道漆黑的漩涡悄然成型。

黑无常范无咎从中踏出，先是恭敬地向暖宝拱手致意，目光扫过谢云楚脚下的净土时，原本阴沉冷酷的面容也缓和了几分。

他对着暖宝点了点头，随即身形一闪，带着谢云楚的身影，缓缓融入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屋内死寂，唯有云锦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气中弥漫。

这几日，暖宝乖顺得有些诡异，连林氏都恍惚间觉得自家闺女是不是被夺了舍。

唯有言院长心里有数，每次瞧见那丫头，都觉得她眼底那股子黏腻的情丝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与洒脱。

看着两人饭后牵手离去的背影，林氏肘击了一下大儿子：“这下你满意了吧？那丫头看你的眼神，明显是放下了。”

萧元朗搁下碗筷，面色冷峻如冰：“我吃完了。”

开心与否，他懒得去分辨。

在他狭隘的世界里，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将妹妹护在羽翼之下，让她在这吃人的世道里肆意妄为。

在外人眼中，暖宝的身份或许尊贵无比，但在权贵眼里，这不过是块肥美的肉，或是登天梯的一块垫脚石。

所以，他要往上爬，爬到最高处，成为她最坚硬的盾。

夜色如墨，暖宝猛地从梦中弹起，冷汗浸透脊背。

“糟了！”

正在整理书卷的言兮若吓了一跳，却温声安抚：“怎么了？做噩梦了？”

暖宝慌乱地摸索着衣物，声音都在发颤：“好冷……姐姐，出事了，我得去张家！”

言兮若见她神色惊恐，不敢怠慢，迅速抓起外衣为她披上，自己也套上斗篷。

“走！”

门外一声清啸，大白自黑暗中窜出，伏低身躯。

暖宝翻身跃上狼背，回头催促：“姐姐快！既要做女天师，就别磨蹭！”

言兮若咬紧牙关，跨坐稳当，紧紧抱住身前的团子。

大白四肢发力，化作一道白影冲入夜空。

风声呼啸，掩去了言兮若的惊呼。

若是马车需行驶一盏茶的距离，大白眨眼便至。

它轻巧地在张家隔屋顶，并未贸然行动。

然而，预想中的喧嚣并未出现，张府内静得可怕。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正从院深处冲天而起。

几十口人命，加上两位家主，竟能释放出如此厚重的血腥味，简直匪夷所思。

言兮若死死捂住口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撑着女天师的傲骨未敢退缩半步。

良久，暖宝的声音低沉沙哑：

“张家，没了。”

张夫人温婉的笑靥与张梓文鲜活的容颜仿佛昨日重现，然而暖宝那句冰冷的“张家已灭”

，却如惊雷般炸响在耳畔。

“姐姐，把你的法器拿出来。”

言兮若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那件宝物，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虽对这件器物觊觎已久，但碍于自己修为尚浅，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话音刚，言兮若便祭出了一柄七星伏魔剑。

此剑狭长锐利，薄如蝉翼，与她以往见过的凡品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