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2/2)
未等暖宝回应,云锦自报家门,声音低沉而沉重:“我姓谢,单名一个锦字。
家父,乃是镇守边疆的龙虎将军,谢武。”
“谢武”
二字一出,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这个名字在齐国大地如雷贯耳,他是抵御外侮的民族英雄,也是那位因爱女失踪而疯魔、至今仍在天涯海角苦苦追寻的父亲。
暖宝心头一震。
此事背后恐怕牵扯极大,仅凭她们几人之力难以应对。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徐松,语气果断:“去,把晏哥哥叫来。
这事,我们需要京城的人一起拿主意。”
徐松退出的脚步轻盈而迅速,指尖在门扇上轻轻一合,将耳房内的私语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处偏厢狭**仄,陈设极简,唯有一桌两椅孤零零地立在门后,原是供贴身侍从稍作歇息之用。
暖宝晃着腿凑到椅子旁,奈何身量尚矮,够不着座面,正欲施展攀爬绝技。
一旁的云锦眼疾手快,起身将其稳稳托起安坐,随即垂首立于下首,静默如雕塑。
不多时,门外传来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
齐时晏推门而入,带进一阵微凉的空气。
暖宝瞥见故人,抬手向云锦微微颔首:“接着。”
云锦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齐时晏,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家父名唤谢武。”
她本以为这会是一枚重磅**,谁知对面那人只是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朕知晓。”
云锦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你怎会知道?我自幼深居简出,从未踏出府门半步。”
齐时晏未答,只那双深邃的眼眸牢牢锁着她,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暖宝眉头微蹙,显然对这故弄玄虚的沉默感到不耐。
见状,云锦不再迟疑,积压已久的秘密如决堤之水倾泻而出。
原来,谢武本是朝堂中立的清流派系。
然而,其女失踪一案爆发,所有蛛丝马迹竟都隐隐指向中宫皇后。
局势骤变,谢武悲愤交加,瞬间倒戈,成了贵妃阵营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成了皇帝眼中的政敌。
“那所谓的厉鬼,究竟是何方神圣?”
齐时晏此前仅听徐松汇报此事,心中疑窦丛生。
云锦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那张稚嫩的脸上竟浮现出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与死寂:“是他……我同父异母的兄长,谢云楚。”
暖宝闻言,差点没稳住身形从椅子上跌下来。
这剧情走向简直比话本还要离奇跌宕,简直是天选之料!
云锦眼中涌起滔天恨意与悲痛交织的光芒:“兄长自幼待我极好。
父亲常年戍守边关,母亲忙于宅斗无暇顾及,唯有他护我周全。”
“可谁能想到,我的失踪竟是出自他手!是他亲手绑了我!”
这一句如同惊雷,连一向沉稳的齐时晏也忍不住动容。
他脑海中飞速推演:若谢云楚已投靠贵妃,断无自毁长城、杀害亲妹的道理;况且那结局凄惨至极,令人不忍卒读。
更令人心悸的是,谢云楚为何会死?
“陛下可知,凡人横死或含冤而终,怨气不散,阳寿未尽,便会化为厉鬼复仇。”
暖宝掰着手指头,条理清晰地科普道。
随着她的话语下,云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
齐时晏眉心紧锁,陷入沉思。
若谢云楚已倒戈,谢武便已达成目的,此时灭口实在不合逻辑。
除非……
**的关键,始终在那个活着的人身上。
“云锦,”
齐时晏目光灼灼,直指核心,“你凭什么认定,当日掳走你的,是谢云楚?”
暖宝把那个看起来像破布娃娃般的厉鬼谢云楚,粗暴地挂在了房梁上。
她双手叉腰,仰起头,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不耐:“别在那儿装死,!你到底是死的?”
被殴散了一身怨气的谢云楚,模样竟与生前无二。
但他自打进门起,那双眼睛就没从云锦身上移开过。
那眼神太复杂了,像是压抑了千年的惊喜、无奈、悲伤,最后沉淀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愤怒,死死钉在他亲妹妹的身上。
刚才听云锦哭诉时,那份恨意尚还尖锐,可此刻再见这副景象,云锦心里的波澜竟诡异地平复了几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苍白。
“问你话呢!”
暖宝嫌他啰嗦,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这一掌力道不,震得谢云楚身形一晃,差点再次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