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2/2)
唯有吴福像个泥塑木雕,死死咬着牙关,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装神弄鬼!”
他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阴鸷,“你们不是能窥探天机吗?有本事自己啊!”
手持生死簿的崔珏并未动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我就喜欢你这副硬骨头,正好拿来练手。”
话音未,那本厚重的生死簿竟自行翻飞,一道幽绿寒光闪过,书页定格在某处。
崔珏目光如电,快速扫过一行行朱砂字迹,原本淡然的脸色瞬间降至冰点。
“吴福,原名叫吴狗,齐国映山府人氏,元康二十七年降生,今岁五十二。”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如同催命符:
“元康三十九年,**狗八只,猫四只,畜生不如。”
“元康四十七年,**同村赵氏女,逼得对方悬梁自尽;同年十月,又对刘氏下手,致使刘氏投缳而亡。”
“永和元年,纠集乡党抗租,洗劫金清、大竹两村……”
一条条罪状被逐一揭开,每一句都让吴福的面色惨白一分。
那些他自己都已模糊甚至刻意遗忘的恶行,在此刻却被还原得纤毫毕现,连年月日都清晰可考。
一旁的黎肃和暖宝闻言,心中凛然。
他们终于拼凑出了**——吴氏之死,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偿命!我女儿的命是你给的?”
身后一名老汉崩溃大哭,猛地扑上前去,揪住吴福的衣领疯狂摇晃,“她才刚定亲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愤怒点燃了人群,更多的村民涌了上来。
起初吴福还畏惧这些目光,但见无人真敢动手,他便索性耍起了无赖,往地上一瘫,横躺竖卧:
“老子杀了又如何?有本事你弄死我!”
齐时晏在一旁轻笑,低声向暖宝传授经验:“看,这就是典型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面对这种烂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只有雷霆手段才能镇得住。”
暖宝乖巧点头:“懂了,这就叫破罐子破摔。”
“肃静!”
钟馗双目圆睁,一股浓烈的阴森煞气席卷大堂,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噤若寒蝉,连呼吸声都变得心翼翼。
钟判居高临下,盯着地上的吴福:“罪行昭彰,你认是不认?”
吴福梗着脖子,一脸无赖相:“证据呢?你是就是?老子不认!”
此言一出,台下几名夜游神面露喜色,仿佛听到了最悦耳的命令。
他们立刻招呼鬼抬上刑具。
那刑具造型诡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皆是阳间从未见过的酷器。
黎肃虽非嗜杀之人,却也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地府的一角;反观吴福,吓得双腿打颤,几乎要**。
“我是活人!你们是鬼差,凭什么用刑?!”
吴福直到此刻还想搬出阴阳界的规矩来拖延时间。
齐时晏忍不住想给他鼓掌。
钟馗嘴角噙着一丝嘲讽的弧度:“你杀害吴氏后,强行掠其魂魄,我等奉旨追查。
即便真要追究起来,一个凡人怎可能主动掠魂?但这事,可大可。”
他得半真半假,逻辑严密,封死了吴福所有的退路。
吴福看着那些狰狞的刑具,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若受其一刑的后果,冷汗浸透了后背,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吴福尚存一丝侥幸,见几个鬼逼近便拼命挣扎。
然而在这阴司地界,判官的威仪岂容凡人置喙?崔珏手中勾魂笔轻点虚空,毫厘之间,吴福的魂魄便被强行剥离肉身。
凡胎**畏惧鬼神,那是本能的恐惧;可一旦沦为亡魂,直面这高高在上的阴司主宰,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力,让吴福所有的倔强瞬间崩塌。
“行刑。”
二字下,不容置疑。
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吴福被粗暴地抛入滚烫的油锅。
皮肉焦糊之声滋滋作响,翻滚间尽是惨状。
齐时晏眉头微蹙,正欲开口评判这刑罚是否过重,却发觉身侧一空。
再转头时,只见暖宝竟已大摇大摆地立在那沸腾的大油锅旁。
她自怀中摸出一块凉透的饼子,对着旁边的牛头马面娇声道:“我肚子饿了,劳烦二位帮我把这饼子热一热。”
空气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