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他随口问道,“看你们的打扮和气质,这是要去往何处?”
萧元朗双手颤抖着接过书册,那是他的命根子。
他重重叩首,感激涕零。
“多亏有您指点,不然这书院的门槛,我们还真不知怎么跨。”
萧永福连声道谢,神色间满是感激。
按规定,入书院需呈交一篇策论或诗作。
萧元朗怀中揣着的,便是他日夜苦读的心血之作。
蒋一默闻言,指尖摩挲过下颌,随即解下腰间一枚温润玉佩,递至萧元朗手中:“拿着这个去找院长。
只要作品过硬,这玉佩便是你的通行证。”
萧元朗怔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玉器的凉意,待他回神追出去时,那道身影早已消失在街角。
“啧啧,又是官兵头子又是书院院长,出手还这么阔绰,这一把人参钱花得可真值。”
萧辰朗在一旁咂舌,眼中尽是羡慕。
林氏目光在长子身上,却读不出太多情绪,只得与丈夫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大哥,赶紧去吧,别误了时辰。”
萧仲朗性子沉稳,生怕迟则生变。
萧元朗郑重地将玉佩贴身收好,又仔细抚平书页上的褶皱,这才颔首:“走。”
他曾为求知而读书,如今却有了更强的动力——妹妹那诡谲莫测的福运让他清醒地意识到,唯有自身强大且拥有靠山,才能护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弱者无依,必遭践踏。
这份隐忍与野心,他深藏心底,只盼家人能懂他的苦心。
书院门前,长桌高悬“报名”
二字。
萧元朗上前一步,刚开口:“在下是来……”
“杂役处往左拐!”
一声冷嗤打断了他。
一名身着淡蓝长衫、绣着岁寒三友图的男子斜睨着他,满脸嫌恶,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
早有预料的萧元朗并未动怒,反倒客气地向那人微微致意,转身对执事道:“我是来报考生的,这是习作。”
身后,萧辰朗扯了扯弟弟的衣袖,声嘀咕:“哥,你干嘛不把那块玉佩拿出来?凭那权势,谁敢欺负咱们?”
萧仲朗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弟弟一眼,压低声音道:“那是别人的恩赐,不是我们的本事。
要想人前显贵,就得自己站直了!”
蠢!
招生官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触及萧元朗时顿住了。
衣衫陈旧短窄,袖口磨边,几处补丁针脚细密,在这群锦衣华服的学子中显得格格不入。
然而,萧元朗脊背挺直如松,眉眼间没有丝毫卑微怯懦,反而透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坚韧与从容。
比起他那双露出脚趾的破鞋和满身寒酸,他那份不卑不亢的气度,竟让周围投来的轻蔑目光显得有些苍白。
视线扫过他身后,那两个赤足漏趾的孩童确实寒酸,但妇人怀中那个裹在绯红棉布里的婴儿却格外扎眼。
孩子脸颊红润,一双眸子亮如星辰,正好奇地打量着世界。
这种鲜活的生命力,莫名消解了招生官心中的傲慢。
他收敛神色,伸手道:“习作,借我一观。”
他想看看,这样一个外表朴实之人,笔下是否也藏着同样的真意。
萧元朗刚拱手回礼,目光便带着几分迟疑,投向书桌后的招生先生。
那人闻言起身,神色郑重地介绍道:“这位是书院院长的嫡长孙,言述公子。”
“在下萧元朗。”
萧元朗报上姓名,顺手将手中的书册递了过去。
言述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视,谁知随着翻阅深入,他眼中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愕。
他猛地挺直腰背,“啪”
的一声合上册子,竟顾不得礼节,一把攥住萧元朗的手腕就往院内拽去。
“哎!你做什么?我还没正式报名呢!”
萧元朗被拽得踉跄几步,急忙挣脱开来,满脸不解。
言述却充耳不闻,转头冲那位招生先生喊道:“快,给这位兄弟把名字登记上去!”
随即又回头看向萧永福等人,咧嘴一笑:“大叔,还有你们,一块儿进吧。”
穿过几重院,众人来到一间古朴雅致的书房。
书房内,一位银发垂胸、面容清癯的老者正端坐于书案后,手中狼毫未停。
见到孙子领着一家寒酸模样的人进来,老者眉峰微挑,原本不怒自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