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坐胎之位!(2/2)
沈音疼得额上冒汗,却仍勉强点了点头。
萧绵绵便继续道:
“妇人怀双胎,有三种情形,”
“其一:二子同巢,一室共栖,如同一树双鹊共一窠。羊膜如薄茧,裹二躯于其中,脐带交缠,呼吸相依。此乃天意之羁绊,生而同室,出则同命,相护则生,相扰则危,谓之至险之局。此名曰,同裳。”
“其二:同出一院,却各辟一室。绒毛共,是血脉相连之根,羊膜各起,是各自安身之所。同在一个府邸,却有各自院门庭,牵绊而不纠缠,亲近而不侵扰,谓之中和之境。此名曰,同源。”
“其三:二子各居其室,自有帐幔作屏,各自围护周全,如两进院各起门楼,隔墙独立,互不相犯。绒毛为墙,羊膜为帐,各自丰足安稳,彼此秋毫无犯,谓之至安之态。此名曰,双清。”
她握了握沈音的手,笑道:“阿姐怀的,是最好的那一种,两个孩子各自清明,极为安稳。”
沈音听了这话,眸中的惊惧之色果然淡了几分,呼吸也跟着匀了些许,攥着被角的手指松开了两分。
萧绵绵见她神色松动,便朝稳婆递了个眼色。
稳婆会意,当即上前一步,双手涂了温热的麻油,便贴着沈音高高隆起的肚腹,十指分开,沿着两侧缓缓按压下去。
她指尖力道极巧,不重不轻,一寸一寸地顺着胎位摸过去,左掌托住上方,右掌抵在下方,忽而一沉一推,稳而有力地朝一个方向缓缓拨转。
沈音虽已做了十足的准备,却仍猝不及防地痛呼出声,“呃!”
她猛地攥紧了萧绵绵的手,指节泛白,浑身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下来,洇湿了枕巾。
稳婆手上不停,连话也顾不上,又去弄第二个胎儿。
她掌心贴着肚皮,力道一分一分地沉下去,顺着胎儿的背脊缓缓拨转,额上汗珠滚她也顾不上擦,一个巧劲后,两个孩子俱都调转了方向。
沈音又是一声惨叫,声音尖利,像一把钝刀子割过屋中每个人的耳膜。
萧景恒恰好赶到门口,脚下一滑,险些在门槛上栽倒。
他踉跄一把扶住门框,满额冷汗也顾不上擦,伸手便去推门。
“皇上!”
门口的婆子咬着牙,张开双臂死死抵住门,两条腿已抖得筛糠一般,却半步不退。
“郡主娘娘有吩咐,您不能进去!”
“滚开!”
婆子吓得面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不出话。
好在里头听见动静的青枝很快掀帘出来,先朝萧景恒矮身行了个礼,语速极快.
“皇上莫急,这边请。”
她领着萧景恒将他引到一架素绢屏风后头,屏风后早已备好一只铜盆,冒着热气,旁边搁着一套干净的青布中衣和长袍、一双白袜。
“皇上,请您先换好干净衣裳、鞋袜,仔细清洗手足,方能进去。”
青枝完,不待他回答,已转身快步退出。
萧景恒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容体统,手忙脚乱地扯了外袍扔在一旁,三两下换好衣裳,又将手浸入铜盆中胡乱搓了两把,连水渍都未擦干便转身绕过屏风奔了出来。
里头帘幔低垂,隐约能听见稳婆低沉的叮嘱声。
萧景恒大步抢到榻前,一把攥住了沈音的手。
指尖还没握稳,沈音忽然仰起头,又是一声痛呼,那声音比方才更烈,仿佛从五脏六腑深处生生撕扯出来。
她瘦白的脖颈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如蚓如蛇,绷得几乎要挣破薄薄的皮肤。
冷汗沿着下颌滚,洇湿了领口。
萧景恒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喉头滚动,嘴唇翕张着想什么,却一个字也没发出来。
他目光死死锁住沈音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耳中全是她惨烈的声音,那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搅。
然后,那潮水忽然退了。
他头一歪,竟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