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须弥芥子，津门地下小幽冥（2/2）

手电筒的光柱向前打去。

光线没有照到岩或者泥土墙，而是射向了无边无际的深远地带。

这里没有地下溶洞常见的钟乳石，也没有暗河。

入眼处，是一片长满半人高枯草的荒野。

没有风，那些呈现灰白色的枯草却在微微摇摆。

枯草丛中，错排列着成百上千个低矮的土包。

没有墓碑，土包表面散着发黑的冥纸。

徐山原本走在队伍中间，这时也跑了上来。

他还记得之前老祖宗过，来到这里后，尽量跟着常四爷，这老子眼神毒、嗅觉灵，能找出最安全的路。

徐山蹭到常四爷旁边，双手抱住肩膀，打了个寒战。

“四爷，这地方邪门透了。”徐山缩着脖子，“这泥巴是黑的，这枯草是白色的。地下几十丈深的地方，没个太阳，哪长得出这玩意儿？”

“还有这些坟，正经人家谁埋这地儿？”

常四爷手里捏着没点火的烟袋锅。

他弯下腰，伸手捏起一撮地上的黑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他手指一搓，泥土化作黑水散开。

“这是阴泥。”常四爷直起腰，把烟嘴塞进嘴里用力咬住，“掌柜。咱们现在踩的，不是津门的地界了。”

徐山不解：

“四爷，你刚才是被那老乌龟吓着了吧，这会儿还晕着？咱们可是往下走的，不是津门，那还能是北平？”

常四爷把旱烟袋塞进腰带，老脸绷紧。

“这是阵。”常四爷眼皮低垂，“这个道道叫‘须弥芥子’。画皮门借着上面那个黑水潭的遮掩，加上倒阴窑几十年的死气，把某个乱葬绝地，生生折叠搬到了这底下。阴阳重叠，这是一处独立的幽冥。”

郭大江也听到了这边两人对话，提着六十斤的火纹铁棍走过来。

“啥玩意？变戏法？”

公输沫左手仍旧扣着机括，接过话茬。

“不是戏法。常四爷的意思，应该是用什么阵法，把外面某处真实的绝地，强行搬到了这地下。”

郭大江抓抓脑袋。“搬一片地下来？这画皮门有搬山的本事？”

常四爷摇头：

“准确，也不是搬。是折叠。我们现在踩的地方，既是倒阴窑底下，也是那片绝地。”

“到底他们怎么做到的，老汉儿我，还没弄明白。只是以前听过有这种阵法，但这里的气，我还是能辨的，绝不是一个地方。”

张彪走在前面，也听到了几人的对话。

“你们的，我也听不懂。”

“我就知道，有徐先生在，管它连通哪里。挡路的，一律平了。机枪手，跟紧点。”

赵铁柱紧跟两步。“长官，咱们子弹够用不？”

“大帅批的弹药，之前去那几处，子弹打了大半，炸药包、手榴弹还多的。”张彪拍拍腰间的武装带。“够把这地下犁两遍了。”

大军继续推进。

……

徐半生突然停下，双手背在身后，看向前方荒野。

那片乱葬岗的正中央，矗立着几处建筑。

没有围墙，建筑直接建在坟堆里。

三座庙宇。

四座道观。

建筑极度破败。

黑色的瓦片掉大半，露出里面发霉的木梁。

灰色的墙体上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纹。

最前面那座庙宇，距离大军所在的位置不到一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