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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纸扎铺里的爆破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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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鞋……上……轿……”

倒挂在房梁上的水猴子,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它话音刚,身子就像一张拉满的弓,猛地弹射而出,带着一股腥臭的湿风,直扑角里瑟瑟发抖的徐山。

这一扑,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甚至拉出了一道残影。

徐山只觉得眼前一花,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水草味就已经冲进了鼻腔。

他想叫,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长着鸭蹼的利爪,离自己的眼珠子越来越近。

“找死。”

一声冷哼,如惊雷炸响。

徐半生站在原地未动,右手手腕却是猛地一抖。

一点寒芒从他指尖飞出,那不是什么法器,而是他平日里用来削竹篾的刻刀。

“咄!”

刻刀精准地钉在了那水猴子的肩膀上,力道之大,直接带着它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狠狠地钉在了身后的红漆棺材板上。

“吱……!”

那水猴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这叫声只持续了半秒。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被钉住的怪物并没有流血,身体反而在剧烈颤抖中迅速塌陷,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水气球。

“哗啦。”

一滩黑色的浑水顺着棺材板流了下来,在那滩浑水中,只有一撮湿漉漉的黑色水草,和半块腐烂的鱼骨头。

徐山此时才回过神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那两撇老鼠胡子往下滴。

“老……老祖宗,它……它化了?”徐山指着那滩黑水,牙齿还在打架。

“那是分身,是那河底下的东西用一口怨气,裹着水草捏出来的信使。”

徐半生走过去,拔下刻刀,嫌弃地在鞋底蹭了蹭上面的污渍。

“正主还没到。不过,既然信使都敢进我的门,那明迎亲的队伍已经在路上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五十八分。

子时将至。

窗外的雨声突然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砸在军火库的铁皮顶棚上,像是无数只手在拼命拍打。

“时间不多了。”

徐半生没再废话,转身走向仓库深处的一排满灰尘的木箱子。

这里以前是军阀的军火库,虽然大件的武器都被搬空了,但有些犄角旮旯里,还藏着些“好东西”。

“山,别在那挺尸了。”徐半生头也不回地吩咐,“去把东墙角那几个写着‘危险’的铁皮桶给我搬过来。”

徐山一听“危险”俩字,腿肚子又是一软,但看着老祖宗那阴沉的脸色,只能硬着头皮爬起来。

铁皮桶很沉,上面满是锈迹,晃动起来里面沙沙作响。

“老祖宗,这……这是啥啊?”徐山费力地撬开一个桶盖,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咳咳咳!这味儿怎么跟过年放的鞭炮似的?不会炸吧?”

徐半生伸手抓了一把桶里黑乎乎的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

“会炸。这是黑火药,也就是土炸药。虽然受了点潮,但若是配上我的手艺,劲儿应该还够。”

“炸……炸药?”

徐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变了调:“老祖宗,咱们这是要干啥?那河里的是鬼神啊!咱们这是要炸鱼?”

“炸鱼?”

徐半生拍了拍手上的黑灰,眼神冰冷:“它既然想要新娘子,那我就送它一个。只不过这个新娘子的脾气有点爆。”

“我要炸龙。”

徐山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一桶桶黑火药,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老祖宗,路子是不是有点太野了?

“别愣着!”徐半生突然暴喝一声,将一叠大洋扔在桌上,“趁着雨还没下透,去街角的‘白记纸铺’,给我买十刀‘白鹿纸’回来!“

”记住了,只要白鹿纸,别的纸承受不住这炸药的阳气!”

“还有,回家去,后院我当年种的那棵柳树,砍一根手腕粗的枝丫下来,要朝南的那一枝!”

徐山抱着大洋,也不敢多问,披上蓑衣,一头扎进了外面的暴雨里。

……

一刻钟后。

徐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怀里死死护着那捆雪白的宣纸,哪怕自己淋成了汤鸡,那纸也是干干爽爽的。

“老祖宗,纸来了!柳树枝也砍来了!”

徐半生接过东西,动作麻利地将柳树枝劈成细条。

“山,你看好了。这柳木,在阴行里叫‘鬼拍手’,最是招阴。“

”用它做骨架,能把周围的阴气都吸过来,让那河底下的东西以为这是个极阴极煞的绝佳祭品。”

徐半生一边着,手中的动作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柳条弯曲,竹篾定型。

眨眼间,一个身姿婀娜的人形骨架就立在了桌子上。

紧接着,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填心”。

徐半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用稻草填充纸人,而是拿过一个铜盆,将那些黑火药倒了进去。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些红色的粉末,那是极品朱砂。

最后,他又拿出那根雷击桃木心,用刻刀刮下了一层细细的木屑,混入其中。

“硫磺纯阳,硝石破阴,木炭生火。”

徐半生一边搅拌,一边冷冷地解释道:

“火药这东西,最早就是道士炼丹炼出来的。它本身就是至阳之物,再加上朱砂和雷击木……”

“这叫‘红妆雷火’。”

徐半生抓起一把混合好的炸药,填进了纸人的腹腔和胸腔。

“外表阴柔,内里暴烈。这也是咱们手艺人该学会的物理驱魔。”

徐山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吐槽道:

“老祖宗,您这哪是扎纸人啊,您这是在造雷管啊!这一炮下去,那河神不得被炸上天?”

“上天那是它的造化。”

徐半生手下不停,将那名贵的白鹿纸一层层糊在骨架上。

这纸韧性极好,涂上特制的浆糊后,绷得紧紧的,就像是少女紧致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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