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模型组的解释(2/2)
“字段从哪里来?”
“预整理端。”
“预整理端今天把备份带判成高可信。”
工程人员不说话了。
白瓷一直坐在会议室靠门的位置。
她没有看投影。
她看着投影机
光束里有灰尘漂着。
陆沉没有问她。
但她自己开口。
“有很多小声被磨平了。”
许照微立刻低头。
白瓷说:“像石子被倒进同一个瓶子。”
她停住。
“瓶子没有名字。”
陆沉问:“石子呢?”
“也没有。”
她的指尖贴住杯盖。
“但它们还是会撞。”
许照微记录:声音碎片被收进同一容器并互相碰撞,不给瓶中材料补姓名。
负责人看不到白瓷记录,只能听见前半句。
他说:“这就是匿名训练的含义。样本被打散以后,不再指向个人。”
陆沉说:“打散不是消权。”
负责人的表情紧了一点。
“如果匿名以后仍然不能训练,那很多公共文化项目都做不了。”
温既白说:“这里不是单纯商业模型。北塔项目面对的是旧城记忆、灾害记忆和家属安抚。完全停止训练,会让一些人失去出口。”
陆沉问:“出口给谁?”
温既白说:“给还活着的人。”
这一次,他没有躲开。
陆沉也没有马上反驳。
会议室的空调声很轻。
邵老师坐在旁听位置,手指压着登记册边缘。
陆沉说:“给活人出口,可以用活人授权的材料。”
温既白说:“活人授权的材料往往太少,太干净,也太像宣传。”
“那就承认它少。”
“承认少,体验会失真。”
“拿没有授权的旧声补真,才是失真。”
负责人插话。
“我们可以不使用原声,只使用统计特征。”
陆沉问:“统计特征能撤回吗?”
负责人停住。
“模型训练后很难逐条移除影响。”
韩麒坐直。
“这就是重点。”
陆沉说:“上传人要能撤,发言人要能撤,权利主张人要能申诉。你们说匿名训练减少伤害,但一旦进模型,撤回就变成一句‘技术上困难’。”
温既白端起水杯,又放下。
“所以我们倾向于只冻结公开端,不轻易动训练端。”
宋临说:“你们已经说出来了。”
温既白看向她。
宋临说:“公开端暂停容易。训练端才是你们要保的。”
温既白没有否认。
“训练端保留,才能让全国试用不至于全部停摆。”
韩麒说:“所以北塔不是误会,是样本入口。”
负责人解释:“北塔只是来源之一。我们有多地材料,很多已经完成匿名处理。”
陆沉说:“列来源。”
负责人说:“涉及多地协作,不能在公开会议里列明细。”
宋临说:“这不是公开会议。”
工程人员看向负责人。
负责人又看温既白。
温既白说:“可以先列类型。”
屏幕上出现新的表。
旧广播。
热线片段。
悼念录音。
家属留言。
会议语音。
志愿讲述。
用户上传。
韩麒盯着“会议语音”。
“会议语音也进训练?”
负责人说:“用于识别协商场景,不用于生成个人回应。”
陆沉问:“参会人是否知道?”
负责人说:“会议系统有数据使用条款。”
陆沉问:“条款里有没有保护回声训练?”
负责人没有答。
许照微把“会议语音”圈出来。
她的笔尖顿了顿。
“陆先生,你的会议录音之前被合成同意句。”
项目经办脸色变了。
温既白看着镜头。
“那条已下线。”
陆沉说:“下线不是边界。边界是它为什么能上线。”
白瓷忽然抬头。
投影机的白光轻轻抖了一下。
她说:“有东西在裁。”
许照微停笔。
陆沉看她。
“什么东西?”
白瓷听了一会儿。
“不是刀。”
她皱了皱眉。
“像剪刀。”
负责人听见这句,显得有些莫名。
工程人员却愣了一下。
韩麒捕捉到他的反应。
“你知道?”
工程人员下意识把共享屏往回切。
陆沉说:“别切。”
屏幕上露出后台页面一角。
音频清洗。
停顿裁剪。
情绪对齐。
呼吸补偿。
白瓷的手指收紧。
杯盖发出细小一声。
她说:“就是那个。”
她马上补上。
“我不知道是谁的声音。”
许照微记录:后台呈裁剪与呼吸补偿压力,具体声源仍空。
陆沉看向屏幕。
“模型组的解释,先停在这里。”
负责人说:“那只是常规清洗。”
陆沉说:“常规清洗如果把停顿、呼吸、挂断和杂音都修成可安抚材料,就不是清洗。”
温既白终于开口。
“那你要看清洗链?”
陆沉说:“要。”
温既白看着他。
“看完以后,你会发现很多问题不是北塔独有。”
陆沉说:“那就从北塔开始。”
会议室里没有人再说话。
投影机还亮着。
白光照在墙上,把后台那四个词投得很浅。
停顿裁剪。
呼吸补偿。
像一把剪刀,在屏幕边缘慢慢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