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北塔旧广播楼(2/2)
他们退出机房时,最靠门的一只红灯闪了两下。
韩麒回头。
“还演我们?”
红灯没有再动。
白瓷看着那只灯。
“它不是在叫我们。”
“那叫谁?”
白瓷把杯子抱紧。
“它在叫一个没有拿起来的位置。”
许照微写到一半,停了一下。
陆沉看她。
许照微说:“这句我照记?”
陆沉说:“照记,后面加不确认。”
许照微点头。
热线灯指向未被接起的位置;不据此补号码或人员。
地下半层比一楼冷。
楼梯口挂着访客止步牌。
牌子很新。
牌子后面还有旧铜牌。
磁带资料室。
四个字被磨得只剩浅痕。
宋临打开门前,先让所有人后退。
“这里早上被馆方封过一次。封条编号和他们给我的记录不一致。”
门上贴了两层封条。
外层是银灰色电子封签。
内层是旧纸封。
旧纸封已经发黄,上面盖着市广播站资料室的圆章。
外层封签压住了旧章的一角。
陆沉蹲下去看。
“新封条压旧封条。”
许照微拍细节。
韩麒说:“这算保护?”
陆沉说:“这算覆盖。”
宋临打开手电。
光打进门缝里。
里面没有人。
架子一排排立着,铁皮柜上贴着旧编号。
有些编号只剩半截。
空气里有霉味、塑料味,还有很轻的磁粉味。
白瓷站在门外,忽然伸手捂住左耳。
陆沉立刻停下。
“不进去。”
白瓷点头。
她看着最里面的柜子。
“有剪过的地方。”
宋临问:“磁带?”
白瓷摇头。
“我不知道是什么。”
她慢慢说。
“像一口气被剪短了。”
许照微记录:资料室有停顿被剪短感,介质与声源未知。
陆沉没有让她继续听。
他让韩麒和宋临留在门口,自己只站到门槛内侧。
地面有一条拖痕。
拖痕从第二排柜子
痕迹很窄。
像磁带箱的角。
许照微拍下拖痕。
陆沉顺着拖痕看过去。
第二排第三只柜子上,贴着新标签。
退回失败件暂存。
禁止人工播放,允许训练读取。
韩麒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禁止人听,允许系统吃?”
宋临没有说话。
陆沉把那张新标签拍下来。
“读取不是授权。”
他没有开柜。
他在柜门外侧贴了临时封存签,写下时间、地点、在场人和状态。
状态栏里,他只写了四个字。
来源待核。
宋临看着那四个字。
“够吗?”
“暂时够。”
陆沉把笔帽盖上。
“今天不需要替它确认来历。今天只需要阻止它继续被读。”
走廊里的灯忽然灭了一半。
地下半层暗下来。
远处传来一声广播开机前的轻响。
很轻。
像有人碰了一下话筒。
宋临抬头。
“六楼。”
白瓷没有抬头。
她看向楼梯尽头。
“不是人在开麦。”
陆沉问:“能确认什么?”
白瓷说:“只能确认它想开。”
许照微写:远端呈开麦压力,不推断操作人。
韩麒已经转身往楼梯走。
陆沉叫住他。
“先封磁带库。”
韩麒停住。
他压住火气,把门重新合上。
宋临贴外层临时封条。
许照微录完整过程。
封条贴到最后一角时,一楼机房方向又亮起一片红光。
隔着楼板,旧热线台没有声音。
可每个人都知道那些灯还在亮。
陆沉看了一眼手机。
宋临刚收到馆方回复。
人员名单只有三行。
值班保安。
设备维护。
项目保管人。
没有姓名。
没有证件号。
没有交接签字。
韩麒把手机屏幕推回去。
“这不叫名单。”
陆沉说:“这叫把人撤掉,只留下岗位。”
白瓷站在楼梯口,忽然轻声说:“上面在等这个岗位说话。”
许照微看向她。
白瓷马上补充。
“我不知道人是谁,也不知道有没有人。”
陆沉点头。
“照记。”
许照微写:播音室像在等待岗位开口,人员栏保持空白。
楼上又响了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清楚。
不是人声。
只是播音系统接通时的底噪。
宋临握紧文件袋。
“六楼播音室如果自动上电,就会接入馆内广播。”
陆沉看向楼梯。
“先切公开端。”
“已经让他们切了。”
“让他们给断开证据。”
宋临立刻拨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寒暄。
“我要公开端断开记录,训练端暂停记录,本地电源隔离记录。三份,带时间戳。”
电话那头还在解释。
宋临打断。
“不要口头说明。”
陆沉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
六楼的底噪还在。
像一段旧磁带被塞进新的机器里,机器已经开始转,可磁头还没有真正落下。
白瓷捂着杯子,声音很低。
“它不是要说话。”
陆沉问:“那是什么?”
白瓷看向楼梯上方。
“它要别人替它说已经说过。”
许照微笔尖停了一瞬。
然后她写下去。
播音室只记代理确认压力;声源、操作者和所涉对象待查。
陆沉把文件袋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临时情况说明。
说明末尾盖着城市声音记忆馆的章。
签发人那一栏,仍旧空着。
空栏旁边打印着一行小字。
系统代签。
韩麒看见那四个字,直接笑了。
“挺省事。人不用来,名字不用写,声音不用真,签字也不用有。”
陆沉把情况说明装回袋里。
“这张不收。”
宋临看他。
陆沉说:“退回补正。签发人、经办人、系统账号、代签规则、触发记录,全部列出来。”
系统代签只作违规触发记录,不作签发事实。
六楼的底噪忽然停了。
整栋楼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楼旧热线机房里,有一只电话响了。
只响一声。
没人接。
红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