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槐树下的课桌(1/2)
拖拽声从楼下传上来时,走廊里的校友先乱了一下。
有人举起手机。
韩麒抬手拦住。
“不拍。”
那人愣了愣。
“我就看看。”
“看可以,别录。”
陆沉已经往楼梯口走。
白瓷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
她没有看楼梯。
她看向窗外。
旧操场那边的补光灯已经全灭,老槐庙的愿灯墙只剩一层暗灰,像潮水退后留下的泥线。
声音却不是从庙里来的。
是从教学楼和老槐树之间。
木头压过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慢得像有人不愿意让它走快。
秦晚枝扶着扶手下楼。
到一层时,她停了一步。
院子里没有人拖桌子。
老槐树下的泥土拱起一条浅缝,一张旧课桌从树根旁斜着露出来,两条桌腿埋在土里,另外两条腿在水泥地上划出长长的白痕。
白痕一直拖到教学楼台阶前。
负责人脸色发白。
“这不可能。那片地下午才清过。”
孟绮举起离线平板。
屏幕边缘闪了一下。
本地包弹出新的识别提示:疑似旧校教具,建议关联未成年人记忆样本。
陆沉说:“先别碰。”
许照微已经蹲下拍拖痕。
韩麒让两个协查员拉起临时线,把围过来的校友挡在槐树外。
宋临站在线外,低声问:“这也要封?”
韩麒说:“它从地里出来,不代表它可以上网。”
宋临没有反驳。
他看着那张桌子,手指在袖口里收了一下。
陆沉绕到课桌侧面。
桌面上有很深的刀刻和铅笔划痕,旧漆被潮气泡开,边角磨得发白。靠右上角的地方,隐约能看见一串字。
四二十七。
后面的七被人补过一笔,看起来像十七,也像一七。
秦晚枝弯腰看了一会儿。
“这不是固定座位号。”
负责人忙问:“您记得?”
秦晚枝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把手从桌沿上移开,像怕自己的记忆碰坏什么。
“我记得那几年桌椅换过好几次。木桌从旧楼搬到新楼,又从新楼搬回来。有的桌面写班级,有的写排号,有的写学生名字,后来都被刮过。”
陆沉问:“能证明谁坐过吗?”
“不能。”
她说得很快。
快到像早就知道有人会等这个答案。
“桌子只能证明它曾经在学校里用过。不能证明哪个孩子一直坐它。”
白瓷走近一点。
她没有摸桌面,只看抽屉。
“它不是找人。”
陆沉问:“找什么?”
“找抽屉。”
风从树冠里落下来,槐叶在桌肚下抖了一下。
抽屉里有纸。
韩麒看向陆沉。
陆沉说:“先取环境照。”
许照微把树根、拖痕、桌腿泥痕、桌号、抽屉口和围观位置都拍完,又在记录本上画了一张简图。
孟绮的平板还在提示。
疑似同班级同名样本。
建议合并。
建议生成愿望归还候选。
陆沉看见最后一行。
“关掉建议。”
孟绮说:“这个不是联网生成,是本地规则命中。”
“那就记录本地规则命中,不执行。”
孟绮点头。
她手动切到只读模式。
提示没有消失,只是从绿色变成灰色,像一只还睁着的眼睛。
韩麒戴上手套,慢慢拉开抽屉。
木头发出一声涩响。
里面没有书包,也没有照片。
只有两本作业本。
一本蓝皮,一本黄皮,边角都被水泡软了,封面贴纸卷起一半。
许照微先念封面,不念姓名。
“同班级,姓名相近,同一年级,日期相隔很近。”
负责人急着问:“能不能直接看名字?”
陆沉说:“能看,不能直接用。”
韩麒把两本作业本分开摆在干净垫纸上。
蓝皮封面上的名字有三个字,第二个字像“一”,又像“依”。黄皮封面上的第二个字多了一撇,尾笔被水浸开。
许照微拿放大镜看了很久。
“封面是两个名字。”
韩麒问:“内页呢?”
她翻开第一页。
“蓝皮内页前半本是另一种笔迹,后半本又变了。黄皮内页有两页被撕掉,剩下的日期和蓝皮重叠。”
孟绮低声说:“如果按平台规则,会被判成同一人多源材料。”
陆沉说:“按现实呢?”
韩麒看着两本作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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