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公告栏下的纸(1/2)
天亮前下了一场小雨,雨很细,只把操场打湿一层。
黑色防潮布贴在公告栏前,四角压着砖,封条被雨水泡得发皱,却没有断。
韩麒守了一夜,靠在篮球架下,外套肩头全是水;陆沉到操场时,第一眼先看封条。
许照微已经把夜间巡查记录递过来。
“三次巡查,封条未破。庙门愿灯墙断电,备用电池已取出。施工后台离线。”
陆沉点头。
“纸张保护人员呢?”
“在路上。”
白瓷站在公告栏对面,没有靠近防潮布。雨后的操场有一层灰亮的水光,她的影子被拉得很浅,像一小片没有干透的瓷釉。
她看着封板下方。
“它睡了一会儿。”
陆沉问:“纸?”
“嗯。”
“灯呢?”
白瓷抬头看向老槐庙。
庙门那边没有亮。
“灯在墙后面等。”
陆沉说:“让它等。”
八点一刻,市档案馆派来的纸张保护人员到了,来的是两个人:一个姓蒋,负责现场稳定;一个姓闻,负责影像采集。
他们没有进教学楼,先在公告栏外架了遮雨棚。
蒋师傅看完封板和纸边,第一句话就问:
“昨晚有没有人拉过纸?”
韩麒说:“没有。”
“有没有照强光?”
陆沉说:“只侧光,不直照字面。”
“有没有人读过露出的字?”
许照微把记录递过去。
“现场只记录可见半字,不作内容判断。”
蒋师傅看了她一眼。
“这样最好。”
改造方那边来了三个人,负责人站在棚外,手里捏着一份验收流程表,没有敢靠近。
孟绮把施工后台的离线状态截屏给陆沉看。
“愿灯入口没恢复。本地缓存还在,我先不清,等取证。”
陆沉说:“留。”
“清了能防误触。”
“先证明它存在过。”
孟绮点头。
蒋师傅让所有人后退半步。
闻师傅先拍公告栏全貌,防潮布、封条、封板、钉帽、潮线和纸边各自单独编号。
秦晚枝站在棚外,手揣在袖口里。
她没有抬头看纸。
陆沉走过去。
“您可以不在现场。”
秦晚枝摇头。
“我在。”
“只需要您指认旧公告栏结构,不需要您认内容。”
“我知道。”
她停了一下。
“我怕我一走,他们又把它当展品。”
这句话没人反驳。
蒋师傅开始拆封板。
第一颗钉子拔出来时,木板里掉下一点黑色粉末,不是灰,是旧浆糊干裂后的碎屑。
闻师傅立刻拍近景。
“封板是新板,后面有旧胶层。”
宋临在旁边低声说:“旧公告栏拆改前没有清干净。”
陆沉说:“只记现场现象。”
宋临闭了嘴。
第二颗钉子拔出后,纸边忽然往里缩了一点。
白瓷抬手,按住自己的手腕。
“
蒋师傅停下。
“谁说话?”
陆沉说:“感应,不进入纸张判断。”
蒋师傅看了白瓷一眼,没有追问。
“那就慢一点。”
封板被取下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公告栏底部露出一条窄槽,窄槽里不止一张纸:上面是一片油印蓝字的残页,
两张纸粘在一起,中间夹着一层红色浆糊。
红色不是印章,也不是血。
蒋师傅用湿度笔碰了一下边缘。
“红墨水。”
许照微记录:上层油印残页;下层手写纸;中间红墨水污染;不得在现场强行分离。
秦晚枝听见“红墨水”,眼睛抬了一下。
陆沉问:“您想到什么?”
她很慢地摇头。
“红笔批改、通知改字、公告划线,都可能。”
“能确认是哪一种吗?”
“不能。”
“那就不写推测。”
“好。”
闻师傅把柔光板架起来。
纸面上的字一点点显出来。
最上方是半行标题:关于四年二班学生违纪处……
后面的字缺失,标题
再但它们不在同一行。
姓名栏被黑墨涂过,不是一笔,至少涂了两次:第一次横向,第二次竖向。
有一个字的边角从黑墨外露出来,像“清”的三点水,也像“青”的左边被洇开。
闻师傅立刻说:“不能读。”
陆沉接住这句话。
“所有疑似字形都标待辨,不写候选名。”
许照微把“候选名”三个字圈掉,改写:疑似字形,待影像增强,不得转写为姓名。
秦晚枝的脸色很白。
她看见那个涂黑的姓名栏,眼睛慢慢红了。
陆沉没有问她记不记得。
她自己也没有说。
白瓷站在棚外,手指抓着袖口。
“不是写错一次。”
陆沉回头。
“什么?”
“它被改过,改完又怕改得不够。”
许照微看向陆沉。
陆沉说:“感应旁注。”
白瓷低头。
“我没有说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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