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谁来承认（2/2）

声音很轻。

可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陆沉没有看她。

他先把文件袋往韩麒那边推。

“接证据。”

温既白：“那流程呢？”

陆沉：“不接。”

“证据入案，入口不入案。”

温既白看着他。

“你只要材料，不要解决方案？”

“我要解决方案。”陆沉，“但不从你们页面开始。”

他拿起一张空白纸，放到罗映秋面前。

“先写一条。”

罗映秋怔住。

“写什么？”

“本人不能稳定表达时，亲属可以申请保存材料，不得代看、代签、代收结论。”

罗映秋看着那张纸。

手指发抖。

“我写？”

“你是家属。”陆沉，“你能写你愿意遵守什么，不能替你外婆写她同意什么。”

韩麒把笔递给罗映秋。

她握住笔，却半天没有下。

“如果我写了，我是不是还要继续等？”

陆沉：“是。”

罗映秋眼眶慢慢红了。

“那我图什么？”

陆沉看着她。

“图以后你外婆醒着的时候，不会发现所有人已经替她把门打开了。”

罗映秋低下头。

第一笔写歪了。

她写得很慢。

本人不能稳定表达时。

亲属可以申请保存材料。

不得代看。

不得代签。

不得代收结论。

写到最后一个字，她的眼泪砸在纸上，把“论”的一角晕开。

白瓷看着那滴水。

她忽然：

“这样才是等。”

温既白没有话。

技术负责人低声问：“温总，那页面怎么改？”

温既白看了他一眼。

“先关亲属代管。”

技术负责人愣住。

“全部？”

“旧城停电条目全部。”

韩麒皱眉。

温既白把那支没能带进来的钢笔隔着玻璃盒看了一眼。

“我过，我们可以协同。”

陆沉：“你关入口，不等于我们合作。”

“我知道。”

温既白重新看向他。

“你接秦舟备份，也不等于你能绕开我。”

会议室外，林抱朴故意咳了一声。

韩麒把三份复印件装回证物袋。

“材料先扣，来源另查。你们团队暂时不能接触旧城停电相关家属。”

温既白点头。

“可以。”

“也不能单独推送。”

“可以。”

“如果发现你们还有后台任务在跑，按妨碍调查处理。”

温既白看着韩麒。

“韩队，你这句话我建议写进会议纪要。”

韩麒：“会写。”

会议结束前，罗映秋把那张手写申请交给韩麒。

韩麒没有立刻收进案卷。

他问：“你确认这是你的意思？”

罗映秋点头。

“是我的意思。”

“不是叶春棠的意思？”

她咬了咬牙。

“不是。”

“你不替她确认任何材料内容？”

“不替。”

“你申请警方保存材料，等她本人稳定表达，或者法定程序确认后再处理？”

“是。”

韩麒这才签收。

白瓷一直看着那张纸被装袋。

等封条贴上去，她轻轻松了一口气。

陆沉问：“想起什么？”

她摇头。

“不是想起。”

“那是什么？”

“这次没有被拿走。”

温既白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陆沉。”

陆沉看他。

“你今天让罗姐写的那张纸，会比我的页面传播得更慢。”温既白，“但它也可能更有用。”

陆沉没有接这句好话。

温既白继续：“秦舟备份里还有东西。我会分批交。”

韩麒问：“条件？”

“没有条件。”温既白。

许照微冷冷看着他。

“你从来不做没条件的事。”

“有。”温既白承认得很快，“我要看你们能不能在没有平台的情况下，把这件事处理到不伤第二遍人。”

他完，带人离开。

走廊里，林抱朴端着一次性纸杯站在饮水机边。

他等温既白走远，才压低声音。

“别信他无条件。”

韩麒：“我没信。”

林抱朴看向陆沉。

“他交秦舟备份，是在抢漏出去以前的第一手。先给你们一部分，等于把你们也绑上船。”

许照微问：“更大的东西是什么？”

林抱朴看着会议室里那三份复印件。

“谁来承认。”

韩麒皱眉。

“什么意思？”

林抱朴：“当年医、校、托三条线都有人活下来，也都有人没回来。活下来的人不能替没回来的人值得，没回来的人现在又不了话。总要有个人出来承认那晚做过什么。”

陆沉看着证物袋里的“未领”二字。

黑马灯在他手边轻轻暗了一下。

不是熄灭。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低。

白瓷忽然抬头。

“有承认书。”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的脸色很白，却没有后退。

“不是给大人的。”

陆沉放轻声音。

“给谁的？”

白瓷看着那份旧二校晚托名单。

“给没有被接走的孩。”

会议室里只剩投影风扇的轻响。

韩麒问：“在哪？”

白瓷把书抱紧。

“床

许照微的笔尖顿住。

“托儿室？”

白瓷没有点头。

她只：

“床

陆沉看向韩麒。

韩麒已经站起来。

“去南机。”

陆沉伸手按住黑马灯。

灯火没有再亮。

可会议桌上的三份复印件同时被风掀起一角。

旧二校名单。

儿科护理记录。

南机托儿室值夜登记。

三张纸

不是叉。

也不是勾。

是一个很的字。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