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样票页根(2/2)
“纸的位子。”
陆沉没有让她解释。
他对韩麒:“先只做摆位对照,不插入,不封合。”
韩麒点头。
“记录:旧账箱空票夹与黄边样票做外观位置比对,不构成装入、签出或转让。”
技术员重新布置摄像。
许照微把白瓷书里的黄边样票拍照,隔着透明薄片完成原位记录,没有把样票从书页中托出。
白瓷没有碰。
陆沉也没有碰。
样票很薄。
边缘有旧折痕,页根处有两个极的钉孔。它不是正式转运条,更像试印纸。纸面上没有姓名,只有一条淡黄边和一个空编号栏。
透明盒里的“看”字票夹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
它像在等一张纸。
韩麒立刻:“停止。”
所有人都停住。
白瓷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不是那只。”
许照微问:“哪只?”
白瓷抬手,指向另一只。
“等。”
陆沉看着两只空票夹。
“为什么不是‘看’?”
白瓷摇头。
“看会开门。”
“等呢?”
她低声:“等只会亮一下。”
林抱朴这时从后门进来,手里提着一袋包子。
“我就知道你们又要犯急。”
韩麒看他。
“你怎么进来的?”
林抱朴把包子放到椅子上。
“后门没封。”
韩麒脸色沉下来。
林抱朴立刻补了一句:“我没碰东西。你可以查脚印。”
韩麒让技术员去后门。
陆沉没有理包子。
“你知道两只票夹怎么用?”
“不知道。”林抱朴得很快。
陆沉看着他。
林抱朴啧了一声。
“知道一点。‘看’是给能作证的人用的,‘等’是给还不能作证的人用的。你们现在谁能作证?”
没人话。
白瓷不能。
罗映秋不能。
叶春棠能表达,但刚才没有同意看照片,只写了“先找他”。
陆沉更不能。
林抱朴把椅子拉开。
“所以别碰‘看’。”
韩麒问:“碰了会怎样?”
“会开门。”林抱朴看向柜台下那块地板,“门一开,里面就会问谁看见了。谁答,谁背。”
许照微问:“背什么?”
“背走一个没确认的状态。”林抱朴,“最轻是误报平安,重一点就是替人接线。”
陆沉把黑马灯往桌外移了一寸。
“那就只做‘等’的外观对照。”
韩麒重复给记录仪。
许照微用镊子夹住透明薄片,不让样票直接接触票夹。
样票移到“等”字票夹上方时,黄边忽然亮了一线。
很细。
像灯丝。
回春铺里的光暗了一下。
不是停电。
而是所有灯都像被那一线黄边借走了半口气。
黑马灯没有升火。
灯却浮出一条窄缝。
缝后面有声音。
不是电话铃。
也不是黑灯里的字。
是一道女人的声音,隔着很厚的木头传出来。
“看见不等于带走。”
陆沉的手指停住。
那声音很轻。
他没有喊妈。
也没有往前一步。
林抱朴的脸色变了。
许照微也看向陆沉。
韩麒把手按在记录仪上,声音压得很稳。
“现场记录到女性声音,内容为:看见不等于带走。未确认身份。未确认来源。”
陆沉点头。
“继续按这个写。”
缝后的声音没有再话。
样票下方的“等”字亮了一下,很快熄灭。
票夹没有合上。
样票也没有进去。
白瓷慢慢松开攥着门框的手。
“她没让拿。”
陆沉:“嗯。”
“也没让接。”
“嗯。”
“只让等。”
陆沉看着透明盒里的空票夹。
“那就等。”
韩麒问:“等什么?”
陆沉看向病房方向。
“等叶春棠能再写,等电话来源有现实材料,等供电所旧调度室的手写时序图。”
许照微接上:“还有罗建成外协队资料。”
“还有南机黑灯线。”韩麒。
林抱朴把包子袋打开。
“还有你们欠我一个不乱开门的保证。”
没人吃包子。
黑马灯里的窄缝慢慢合上。
合到最后,只剩一点黄。
那一点黄贴在灯内侧,像一枚很的页根。
白瓷看着它,忽然:
“少一页。”
陆沉问:“哪一页?”
她抬手,指向油纸路线图上没有写全的那个“陆”字。
“夹在电话那边。”
韩麒立刻皱眉。
“电话那边是哪里?”
白瓷想了很久。
“旧调度室。”
空气一下静下来。
这不是完整答案。
但足够成为下一步。
供电所旧调度室。
手写时序图。
断线电话。
还有被夹走的一页。
陆沉把白瓷的书连同样票交由技术员封存外层证物袋。
“不装入,不签出,不带走。”
韩麒点头。
“明天去供电所。”
林抱朴拿起一个已经凉掉的包子。
“明天?”
陆沉看向他。
“今天不去。”
林抱朴终于满意了一点。
“还算会喘气。”
陆沉没有接他的话。
他只把黑马灯放回柜台。
灯里那一点黄还在。
不亮。
不灭。
像有人把一页纸夹在门缝里,等他们带着足够的证据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