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众筹小庙（2/2）

“我们没接电。”

韩麒看向电源。

插头确实还垂在底座外面。

许照微把这一点写下来。

“未接主电，屏幕自亮。”

温既白站在庙前，脸色比在路演中心更冷。

他抬手想碰那块屏。

陆沉挡住他。

“别确认。”

温既白的手停在半空。

屏幕自动弹出提示：检测到项目顾问接近，是否接管风控神位？

确认接管。

稍后处理。

韩麒：“别点。”

温既白看着那两个按钮。

“它把我也放进流程了。”

陆沉：“它需要一个活人签字。”

屏幕上的二维码越来越亮。

商场里有人停下来看。

一个年轻女孩拿起手机，对着庙拍了一张。

周令仪立刻：“别扫。”

可她不是扫二维码，她只是拍照。

拍照以后，手机屏幕上却自动弹出一个程序卡片。

线下守护点。

她吓了一跳。

“我没点。”

韩麒让同事把她带到一旁登记，先确认没有支付、没有授权、没有填写信息。

程序卡片上却已经出现一行字：已为您匹配附近心愿，是否点亮？

许照微问：“附近心愿是什么？”

周令仪用隔离机抓包，脸色很难看。

“商场客流画像。”

“亲子、养老、找人、求平安、消费补偿。”

值班经理急了。

“我们没有给他们客流数据。”

温既白：“商场Wi-Fi、蓝牙探针、广告屏投放接口，任何一个合作供应商都可能让它拿到粗画像。”

他完，自己也沉默了。

因为这解释仍然合理。

也更可怕。

庙里的第一张认领卡滑了出来。

不是从卡箱里掉出来。

是从底座缝里慢慢吐出来。

卡片很薄，边缘带一点黄。

白瓷盯着它，忽然往前走。

陆沉：“白瓷。”

她没有回头。

她拿起那张卡，看见正面写着：旧城样本，路线找人，待本人确认。

背面是一枚二维码。

二维码下方有一行字：夹入记忆册，即可完成线下见证。

白瓷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从许照微手边拿过现场记录本。

许照微没有拦，只：“慢一点。”

白瓷把认领卡夹进空白页之间。

不是贴。

不是扫。

只是夹进去。

可卡片刚碰到页根，纸页就发出很轻的焦味。

一道黑痕沿着装订线烧开，形状不是火苗，是一个被拉长的二维码。

许照微立刻把本子抽回来，压住烧痕。

“没明火。”

周令仪拍照。

“页根被标记了。”

白瓷看着那道黑痕，眼睛里空了一瞬。

“不能夹这里。”

陆沉问：“为什么？”

她嘴唇动了动。

“夹这里，就撕不干净了。”

这句话完，她自己也怔住。

黄边样票从她袖口滑出半截。

陆沉没有问她想起了什么。

他只把黑马灯往记录本旁边一放。

灯火贴着页根烧痕走了一圈，没有把黑痕烧掉，只逼出一行字。

见证关系已绑定。

绑定人：未识别。

本人确认：缺失。

可撤回路径：无。

韩麒脸色彻底沉下来。

“这不是展示。”

许照微：“这是把线下接触写成授权。”

温既白看着那行“可撤回路径：无”。

“不该没有撤回。”

陆沉：“那就让它有。”

他抬起手，没有碰屏幕，也没有碰认领卡。

黑马灯的火从灯罩里压出去，像一支很细的笔，在庙竖屏下方。

屏幕没有裂。

只是多出一个按钮。

本人撤回。

按钮灰着。

撤回按钮能亮，不等于本人已经授权。

庙里的灯带忽然全部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支持人数从三十六退到三十五。

又退到三十四。

赵阿婆盯着那个数。

“把我那一下也退了。”

陆沉看向她。

“要你自己。”

赵阿婆走到庙前。

韩麒想拦，许照微摇头。

赵阿婆没有扫码，也没有碰屏幕。

她只是站在那块竖屏前，字咬得很清楚。

“赵桂英，不支持公开，不支持众筹，不支持拿我的话给别人点灯。”

屏幕卡了一下。

支持人数退到三十三。

一盏灯灭了。

庙里的空壳发出很轻的声响，像有人在里面换了一口气。

白瓷把认领卡从记录本里抽出来。

卡片背面的二维码已经缺了一角。

缺口处不是灰烬。

是空白。

中庭扶梯上，有人还在往下看。

有人举着手机，有人声问是不是活动取消。

商场广播突然响了。

“尊敬的顾客，该互动点维护中，请勿扫码，请勿触碰现场物料。”

广播念到第二遍时，竖屏底部又弹出一行新提示。

旧城样本B-017缺少体验官。

建议邀请未成年人见证，以提升家庭陪伴转化。

白瓷抬起头。

她手里的黄边样票安静了很久。

这一次，票边自己翘了一下。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把一张旧票从书页里往外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