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工牌(2/2)
“又是签收。”
没人笑他。
韩麒直接:“截图封存。不要点任何可交互区域。”
周令仪把文件哈希记下来。
许照微看着黑块。
“这个附件不是要告诉我们名字。”
陆沉:“它要让我们替它承认。”
许照微点头。
“只要我们为了看名字点签收,就成了工牌的签收人。”
铁门内侧,那张红工牌慢慢转回正面。
姓名栏仍旧空着。
可照片位的油污裂得更开。
里面没有人脸。
只有一角蓝色纸片,被压在照片膜
纸片上写着半个字。
临。
许照微举起相机连拍。
“不是照片。”
韩麒问:“是什么?”
“像临时出入条的一角。”
周令仪把旧厂门岗资料调出来。
“九十年代末,外协维修人员进厂要领临时出入条。蓝底,半日有效,门岗留底。正式工刷工牌,外协拿条。”
赵海平问:
“那他为什么拿017工牌?”
陆沉看着工牌
“因为那天,临时条不够他离开。”
这句话下,厂门里的喇叭响了一声电流。
滋。
随后,男声再次出现。
这一次比刚才更低。
“外协人员。”
“不得单独留岗。”
“外协人员。”
“随班长出厂。”
广播重复了两遍。
第二遍时,门岗屋的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没人看见它怎么出现的。
它就在那里。
一截蓝色纸片。
被铁锈压着。
离破窗只差半尺。
但仍旧在门里。
韩麒立刻抬手。
“不拿。”
技侦换镜头拍。
纸片上有三个字。
临时证。
017-3。
不是017。
是017后面多了一个三。
许照微轻声:
“第三个使用者。”
白瓷盯着那个三,声音发紧。
“他排在后面。”
“谁后面?”
白瓷不话了。
她把饭盒抱得更紧,指节压得发白。
厂门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双。
至少三双。
从门岗后面的水泥路上走过来,又在铁门内侧停住。
红工牌晃了三下。
一下。
一下。
一下。
韩麒让所有人后退半米。
陆沉没有退。
他也没有往前。
他只把黑马灯往警戒线内侧挪了一寸。
灯火照不到门里。
但能照到门外每个人的手。
谁都没有伸手。
铁门后,广播里的声音又换了。
不再是男声。
像很多人贴着旧喇叭一起话。
“班长没来。”
“牌先借他。”
“别耽误下班。”
“明早补手续。”
最后一句话被电流拉长。
补手续。
补手续。
补手续。
考勤钟第三次响。
咔。
纸口没有吐新纸。
但门岗墙上那张旧值班表自己翻起一角。
表格已经发霉。
最
值班保卫:沈长根。
班组长:罗建民。
外协临修:
后面空着。
不是被撕掉。
是从来没有写。
陆沉看着那块空白。
黑马灯上浮出一行很细的字。
可问名。
不可代填。
待核,不补名。
警情附件里“如需补名,请签收”同时变灰。附件仍在,但点开它的人不再能被写成签收人。
他抬眼,对门里:
“017-3。”
“你不是空白。”
铁门里的脚步声停了。
陆沉继续:
“但你的名字,不能由门外的人替你写。”
“要么你给证据。”
“要么我们去找还记得你的人。”
旧喇叭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远处有车辆经过旧城南路,轮胎压过积水,声音清清楚楚。
然后,门岗屋里的旧电话响了。
那是一部灰色座机。
听筒早已歪在一边,线皮裂开。
可铃声从里面传出来。
叮铃。
叮铃。
周令仪看了一眼屏幕。
“不是市话线路。”
韩麒问:“能追?”
“只能看见一个内部分机号。”
“多少?”
周令仪把号码念出来。
“宿舍二号楼,门卫室。”
罗建民的住址也在那里。
韩麒立刻下令。
“通知外围,不许任何群众进厂。派人去二号楼,先找罗建民,现场录音录像。不要带他来厂门。”
他停了一下,看向陆沉。
“你去吗?”
陆沉看着门里那只仍旧空着姓名栏的工牌。
工牌下方,017-3的蓝纸片被锈压着,没有再动。
他点头。
“去问。”
白瓷跟上来。
陆沉没有让她靠近厂门。
她却指了指那张蓝纸片。
“他以前拿着这个,进得去。”
她又看向厂门外的白天。
“出来的时候,就没人认了。”
厂里的下班铃没有响。
可门岗旧电话还在响。
一声。
一声。
像有人守在宿舍门卫室里,拨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