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门后有人应声(2/2)
不是风。
像一间屋子被关太久,里面剩下的时间终于漏出来。
韩麒问门内:“姜满,你现在安全吗?”
没有回答。
门牌替他亮:
问题错误。
白瓷皱起眉。
“他听不懂现在。”
许照微抬头。
“因为他不是现在的人?”
陆沉:“因为对他来,门还没开过。”
他蹲下,视线和门牌平齐。
“姜满,你数到几楼?”
门内很快答:
“十四。”
“谁在屋里?”
“奶奶。”
许照微的笔尖一颤。
“奶奶在做什么?”
门内安静了一下。
“剥豆子。”
照片里的画面。
所有人都看向许照微手里的截图。
陆沉继续问:“你在做什么?”
“写字。”
“写什么?”
门后很久才:
“我的名。”
白瓷把饭盒抱得更紧。
她声问:“写完了吗?”
门内没有立刻答。
走廊墙皮上忽然浮出一行浅浅的铅笔字。
姜
最后一个字没有写完。
像笔尖断在纸上。
韩麒看向许照微。
“安置协议里为什么没有他?”
许照微翻资料。
“原始表只有一老一幼,没有身份证号。后面补偿协议里只剩姜素芬,姜志勇代签时写的是老人独居。”
周令仪接着:
“物业迁移时照后一个协议入库,所以系统从来没有姜满。”
赵海平低声:“那他可能不是直系亲属,也可能只是临时寄住……”
门牌亮起:
寄住,不算。
门内的声音一下低下去。
“不算吗?”
白瓷猛地看向赵海平。
赵海平脸都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韩麒冷声:“那就别在门口乱定性。”
赵海平闭紧嘴。
陆沉没有急着安慰门里。
他问:“姜满,谁不算?”
门内很久没有声音。
然后,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从门板里挤出来。
很远。
很虚。
“户口不在,不能算人头。”
许照微脸色一变。
“姜志勇?”
门牌没有亮。
但走廊尽头的应急灯灭了。
门内又传来纸张翻动声。
像有人把一份协议摊在桌上。
男人的声音继续:
“老太太死了,房子退给开发商,钱我领。孩?孩早被他妈接走了。”
门内孩很轻地:
“没有。”
他停了一下。
“她没来。”
许照微握笔的手发紧。
这不是全部真相。
但已经够让走廊里所有人明白,1404不是空房。
它至少住过一个被写掉的孩子。
韩麒对周令仪:“查姜志勇。”
“已经在查。”
周令仪低头飞快敲字。
“还有当年的安置补偿经办人、开发商接收记录、社区儿童登记。”
陆沉看向门牌。
“现在能开门吗?”
门牌没有显示“能”。
它显示:
户主未归。
赵海平差点崩溃。
“又户主?”
林抱朴忽然:“它不是要产权户主。”
韩麒看他。
林抱朴这次没有装傻。
“孩在等那个会给他开门的人。”
白瓷低头看旧饭盒。
“满奶奶。”
门里传来很轻的一声。
像孩子吸了吸鼻子。
“奶奶去买盐。”
许照微低声问:“什么时候?”
门里答:
“晚上。”
“几年前?”
孩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又开始数。
“一层。”
走廊里,声控灯一盏一盏暗下去。
“二层。”
楼下传来电梯启动声。
“三层。”
周令仪脸色变了。
“电梯自己在上来。”
韩麒立刻对对讲机:“封电梯口,所有人离开十四楼电梯门。”
“四层。”
电梯显示屏的数字往上跳。
“五层。”
门牌上的“户主未归”越来越亮。
陆沉提起黑马灯。
两粒家灯像被风压住,贴在水面上不动。
“不是电梯。”
他看向楼梯间。
“有人在按他数的路回来。”
“六层。”
白瓷忽然把旧饭盒放到1404门口。
饭盒盖自己弹开一条缝。
里面没有饭。
只有一根很短的白头发。
像老人梳头时下的。
白瓷盯着那根头发,脸色发白。
“她不是去买盐。”
“七层。”
门里孩子还在数。
“她下楼以后,被人带去签字。”
林抱朴猛地看她。
“你想起来什么?”
白瓷摇头。
“不是我的。”
她按住饭盒。
“是饭盒记得。”
“八层。”
楼梯间传来一个老人拖鞋蹭地的声音。
不快。
一步。
停一下。
再一步。
像手里提着什么重东西。
韩麒让警员后撤半步,但没有让开门口。
“保持记录。”
许照微蹲在地上,笔尖几乎戳破纸。
周令仪盯着电梯和楼梯监控。
“监控没人。”
“九层。”
走廊温度更低。
门牌忽然浮出一行字:
请认门。
“十层。”
陆沉问:“认谁?”
门牌没有答。
门内孩子替它答了。
“认我奶奶。”
“十一层。”
“她叫什么?”
孩子:
“奶奶。”
“十二层。”
许照微翻原始表。
“姜素芬。”
门内孩子不话了。
门牌没有反应。
“错了。”
白瓷忽然。
她看着饭盒里的白头发。
“孩不这么叫。”
陆沉问门内:“姜满,你奶奶让你怎么叫她?”
门后安静得只剩电梯上行声。
“十三层。”
孩子很轻地答:
“芬婆。”
十四楼的防火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走廊外没有人。
只有一只旧布袋先伸进来。
布袋里滚出一包盐。
盐袋地,裂开。
白盐撒在门前,像一条细白的门槛。
门牌上的字终于变了:
芬婆未归。
门内孩子声:
“我在。”
这一次,门牌没有写“姓名应声”。
它写:
户内有人。
陆沉刚要伸手,黑马灯忽然一沉。
水面下多出一道黑影。
那影子不是孩。
是成年人。
男人的声音贴着门缝笑了一下。
“有人又怎样?”
走廊尽头,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轿厢里放着一份旧补偿协议。
签字栏上,姜素芬三个字被人按了手印。
旁边另有一行字:
户主未归,代签有效。
门牌猛地一黑。
再亮时,只剩四个字:
请户主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