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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还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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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残留的权限记录被水干扰得一闪一闪。

但关键行还在。

用户:

程又兰。

操作:

开启迎亲模式。

外接密钥:

QZ-17。

备注:

黑伞测试。

许照微按下连拍。

相机快门声在水声里显得很硬。

一下。

一下。

一下。

像钉子敲进木头。

桥下,陆沉已经半边身体浸在水里。

旧水门开得更大。

门里有很多手伸出来。

不是抓他。

是抓门框。

那些手很瘦,有的指节被水泡白,有的还沾着旧泥,有的只剩影子。它们一起往外推,把门撑住。

陆沉听见一个女孩的声音。

“不要认。”

又听见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救学生,不是嫁河。”

还有一个很轻的声音。

“妈,别签。”

孟雨禾。

陆沉想叫她名字。

可归水名箓褪了。

名字到了嘴边,只剩一口冷气。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不是想不起名字。

是叫不出带门力的名字。

他只能像普通人一样喊:

“孟雨禾!”

水里的人影抬了一下头。

这一次,她听见了。

不是因为陆沉有神异。

是因为岸上有人同时喊。

孟母的声音从视频连线里传出来。

沙哑。

坚定。

“孟雨禾!”

她没有哭。

她一遍一遍喊。

“孟雨禾!妈妈在家等你!”

她桌上的玻璃杯震起来。

杯下那张红请帖开始发黑。

便签上的“未查清,不处理”被水泡湿,却没有散。

分局物证室里,寻人页复印件一张张被民警压住。

医院观察室,周雅的家属照着韩麒交代,对着窗户喊:

“周雅不是新娘!”

看守点,记录员把罗建成刚才的话重新念了一遍。

“旧骨转移,迁坟单,宣传名册,外接密钥。”

每一个现实里的声音,都像一颗石头进水里。

红请帖终于乱了。

桥心婚书上的“宾客:满城”裂开一道细纹。

水门问:

门已还。

谁来守?

陆沉抬起头。

他看不见名字。

也用不了名箓。

可他看得见岸。

看得见白瓷蹲在地上继续写,看得见韩麒在泵站里按住红线,看得见周令仪把数据拖出来,看得见许照微把镜头对准屏幕,看得见孟母家那只倒扣的玻璃杯。

陆沉:

“活人守。”

水门停了一下。

像没听过这个答案。

陆沉又:

“谁的名字,谁来守。谁改图,谁签名。谁送人,谁到案。谁还记得,谁喊。”

桥心那盏红灯猛地炸开。

不是火。

是水。

红水溅到婚书上,把“家属:待签”四个字冲得歪掉。

孟雨禾的名字从纸页里浮起来一点。

还没有出来。

但不再下沉。

陆沉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黑马灯终于灭了。

白瓷怀里只剩一盏进了水的灯。

她愣住。

“陆沉?”

陆沉也听不见门后的声音了。

世界安静得可怕。

所有水门、所有红字、所有名字,都像隔了一层厚玻璃。

他还站在水里。

却再也感觉不到哪一扇门在看他。

桥下旧水门缓缓敞开。

门后不再是婚宴。

是一条很长的旧河道。

河道两边站着许多人影。

他们没有穿喜服。

有的穿旧学生装,有的穿工地雨衣,有的穿医院病号服,有的只是一团看不清脸的水影。

最前面,孟雨禾被红线缠着手腕,站在门内。

她看着陆沉。

嘴唇动了动。

陆沉听不见。

白瓷却忽然抬头。

“她,泵闸

周令仪的声音几乎同时从耳机里炸出。

“韩队,泵闸下有夹层!有实体档案箱!”

韩麒一脚踹开平台下方的铁盖。

泥水喷出来。

里面露出一只密封箱。

箱盖上贴着旧标签:

旧河道测绘变更资料。

封条签名处,有三个人的笔迹。

罗建成。

段启明。

程又兰。

最

QZ-17。

韩麒低声:

“找到了。”

桥心婚书抖了一下。

送亲:

待齐。

这三个字开始褪色。

程又兰终于慌了。

她转身要跳进桥洞水里。

韩麒从后面扑上去,把她按在平台边。

红线立刻缠住两人的手。

韩麒咬牙:

“拷她!”

民警冲上来。

手铐扣住程又兰手腕的瞬间,泵站广播里传出温既白的一声轻笑。

“很好。”

所有人都抬头。

屏幕已经黑了。

可声音还在。

“门开了,证据也开了。陆沉,你终于替我证明,旧河确实有门。”

陆沉站在水里,脸色很白。

他没有回答。

他现在连温既白声音从哪一扇门后传来都分不清。

温既白继续:

“那下一步,就请河神入席吧。”

桥下旧河道深处,忽然亮起一盏不是红色的灯。

青黑。

很冷。

灯下有一个空位。

空位前没有酒杯,没有婚书,只有一块被水磨平的石头。

石头上刻着两个字:

河位。

水廊两岸的红灯同时熄灭。

所有请帖静了一瞬。

然后齐齐翻到新的一页。

这一页没有写新娘。

只写:

请神坐席。

陆沉终于从水里退了一步。

脚下一软,差点倒下。

白瓷冲过去扶住他。

黑马灯在她怀里滴水。

一滴。

一滴。

每一滴都像从陆沉身上掉下来的火。

陆沉看着那块河位石。

他看不见名字。

也看不见门后的眼睛。

但他清楚一件事。

温既白不是要他救孟雨禾。

温既白要借他的手,把河神残位请出来。

旧河深处,那盏青黑灯慢慢亮了第二下。

不坐席。

不娶亲。

不收新娘。

有个低沉的声音,从水底压上来。

“谁改了我的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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