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送亲的人(2/2)
她没有替自己辩。
“我没敢。”
林抱朴反而不下去了。
韩麒把话接回去。
“金拴和谁联系最多?”
金阿婆想了很久。
“村里理事会的罗会计,项目部一个姓段的,文旅公司一个女的,大家叫她程总。”
周令仪在耳机里:“我查。”
三分钟后,她发来三张资料。
罗建成,旧河村宗族理事会会计。
段启明,新城水系项目二标段现场负责人。
程又兰,水街文旅运营公司活动总监。
三个人都在民俗夜游联席会名单上。
三个人都签过七月十五活动确认表。
签字栏
自愿参与,风险自担。
这行字盖在活动表上,不在任何失踪者的手上。
韩麒把那张表打印出来,放到桌上。
“这句话谁写的?”
没人回答。
金阿婆盯着“自愿”两个字,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又是这两个字。”
棚那边,陆沉收到照片时,白瓷正靠着桥洞打盹。
她睡得很浅,旧木梳还攥在手里。
第四盏河灯“美凤”停在封存袋旁边,没有熄,也没有亮。陆沉用一只透明塑料盒罩着它,像罩着一只不肯飞走的萤火虫。
他看完韩麒发来的名单,把手机递给白瓷。
“你认得这些名字吗?”
白瓷看了一眼。
罗建成。
段启明。
程又兰。
她摇头。
“水里不叫他们。”
“那水里叫什么?”
白瓷闭上眼。
桥洞下很静。
过了一会儿,她:“送亲的人。”
陆沉问:“几个?”
“三个。”
她指向手机。
“一个管族里的嘴,一个管河上的土,一个管岸上的眼睛。”
陆沉把这句话发给韩麒。
韩麒很快回:
收到。我们用人的话查。
陆沉看着“用人的话”四个字,笑了一下。
韩麒确实不会把白瓷的感应写进笔录。
但他会查罗建成的账,查段启明的施工,查程又兰的活动。
这比相信更有用。
下午三点,技术员恢复出一段监控。
画面很糊。
旧河民俗保护协会后院,昨晚十一点四十六分。
金拴和两个男人把三只编织袋抬上货车。编织袋很沉,抬上车时袋底蹭破,漏出一点白灰。
车牌被泥糊住。
但车门上有水街文旅的旧贴纸。
韩麒把画面放大。
驾驶座下来一个女人。
短发,黑外套,手里拿着活动对讲机。
程又兰。
她没有碰编织袋。
只低头看手机。
手机屏幕在监控里亮了一下。
上面是一张排期表。
旧祠堂水宴。
演职人员入场。
韩麒盯着那几个字。
“演职人员?”
林抱朴:“纸人也算人。”
“闭嘴。”
“你让我的。”
韩麒把监控导出。
这时,协会门外忽然有人喊:
“祠堂冒水了!”
众人冲出去。
旧河村方向,灰瓦祠堂上空浮着一层薄雾。明明是下午,祠堂门口却挂起了红灯笼。红灯笼一盏接一盏亮,像有人在里面点席。
巷子里的水倒着流。
流向祠堂。
白瓷在桥洞边猛地醒来。
“开席了。”
她。
陆沉抓起黑马灯。
手机震动。
韩麒发来定位。
旧祠堂。
还有一句:
别一个人来。
陆沉看向白瓷。
白瓷已经背好旧书包。
“邻居大姨不可怕了?”
白瓷想了想。
“祠堂更可怕。”
送亲的人终于从水里浮到岸上。
他们不是纸人。
他们有章,有车,有合同,有排期。
也有下一桌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