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旧城无令(2/2)
如果不判,那受害者怎么办?
如果不审,那坏人怎么办?
如果所有人都慢慢查,公道是不是永远迟到?
温既白最懂这种缝。
他让判官愿长在这条缝里。
陆沉把纸片放到黑马灯旁。
灯上的裂纹被纸片压住,暗红光轻轻一跳。
“旧城无令,不是无人管。”
陆沉。
“是不许一个人替所有人判。”
他看向韩麒。
“现实立案。”
看向许照微。
“公开证据。”
看向白瓷。
“保住名字。”
看向林抱朴。
“留住没写死的账。”
最后看向城隍庙空门。
“城隍自辞后,旧城要做的不是找一个新判官。”
“是先承认没有谁能坐那个位置。”
广场红线慢慢退了一寸。
不是很多。
但足够让还被困住的几名游客往外挪。
判官愿不愿接受。
它把无数旧愿旧怨从黑纸里翻出来。
“我儿子死得不明不白!”
“欠债的人跑了!”
“老师失踪没人查!”
“拆迁款被吞!”
“旧庙没了!”
“公道在哪里?”
这些声音压下来时,陆沉没有反驳。
他不能这些怨不该存在。
它们是真的。
每一句都可能是一个人的半辈子。
许照微忽然把许敬山账纸举起来。
“民怨可查。”
韩麒接:
“不是可演。”
周令仪站在警戒线边,声音沙哑:
“也不是可售。”
赵桂兰抱着女儿哭,抬头:
“我儿子的香,不给你们拍了。”
陈野站在她旁边,仍发不出声,却把那半个橘子放到证物桌边,低头写:
我作证。
白瓷声念出一个又一个名字。
那些旧怨没有消失。
但它们不再全部涌向“判”字。
有一部分流向证物桌。
一部分流向纸质登记表。
一部分流向半卷账。
一部分在黑马灯裂纹上,像给那道裂口贴了一层很薄的纸。
判官愿的高台塌了一角。
陆沉胸前“无令待审”木牌震动。
判官愿忽然变换策略。
它不再审陆沉。
它把所有黑纸收缩,压向城隍庙正殿。
庙门深处,空龛亮起。
一个沉重的声音从空龛后传来。
不是判官愿。
也不是灶王。
更像一座空了很久的城,终于从砖缝里叹了一口气。
“谁在冒我名?”
广场所有人同时抬头。
林抱朴脸色变了。
“城隍神位。”
许照微低声:
“祂不是自辞了吗?”
陆沉握紧那张纸。
“不是祂回来了。”
他看着庙门深处亮起的空位。
“是有人把祂留下的辞位文牵出来了。”
空龛中,旧纸一页页翻开。
上面第一行写着:
城隍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