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重生篇)5(2/2)
沈嘉兰低下头,继续写:“多谢。”
“有笔锋,练过?”
“学过几天。”
“跟谁学的?”
沈嘉兰停了一下:“我祖父。”
“你祖父是做什么的?”
沈嘉兰没回答,把写好的信折起来递给老赵。
老赵接过信,千恩万谢地走了,下一个士兵坐下来,沈嘉兰继续问:“写给谁?想什么?”
林锦岐站了一会儿,见她不搭理他,也不恼,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晚上还烤肉,来吃。”
沈嘉兰没抬头:“忙着呢。”
林锦岐走了,旁边的士兵们互相使眼色,等林锦岐走远了,一个胆大的凑过来声问:“无名大夫,你是不是跟咱们将军认识啊?”
“不认识。”
“那他怎么老看你?”
“大概我长得像他上辈子的仇人。”
“啊?”
沈嘉兰不接话了,低头继续写家书,这一写就是整整一上午,写了三十多封,写得手腕发酸。
有写甜言蜜语的,有写家长里短的,有写“别等我了我可能回不去了”的,也有写“我立了功等回去了给你挣个诰命”的。
每个人的故事都不一样,但每个人的故事里,都有一个想回却回不去的地方。
写到最后一个,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兵。
他坐下来半天没话,沈嘉兰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老兵开口了,声音沙哑:“大夫,帮我写给我闺女,她要嫁人了,我没赶上,我想告诉她……”他顿了顿,“告诉她,爹对不住她,没能送她出嫁,告诉她,爹在边关挺好的,让她别惦记。”
沈嘉兰写着写着,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老兵接过信,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是几颗糖:“大夫,没别的,这是上次打了胜仗发的,我一直留着……”
沈嘉兰拿了一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
傍晚的时候,沈嘉兰收拾药箱准备走,老赵拄着棍子追出来:“大夫,你明天还来不?”
“来。”
“那太好了!我还有封信没写呢,我想给我家那头老黄牛写一封,它跟了我十年,比我婆娘陪我的时间还长……”
沈嘉兰忍不住笑了:“行,明天给你家牛写。”
她背着药箱往镇子西头走,走到街角拐弯处,脚步顿了顿。
她知道林锦岐在后面的帐篷门口站着,隔着大半个营地看她。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晚风吹过来,带着烤肉的香味和远处传来的号角声。
沈嘉兰抬起头,看见天边烧成一片的晚霞,她想起李河过的话:“当大夫,走到哪儿都是家。”
她笑了笑,脚步轻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