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2）

陈六蹲在客栈门口的石墩子上，百无聊赖地看月亮。今晚回暖了，前几日那种往骨头缝里钻的冷消退了些，他连手都懒得往袖子里揣。

远处传来脚步声。

陈六转头一看，身子坐直了。三条人影，走得不算快。他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等人走近了，才认出是白天见过的杨里正，还有刘伯和大壮。

陈六从石墩子上跳下来，迎上去两步：“杨里正？”

杨里正点点头：“秦当家歇了吗？”

陈六：“没呢，在屋里议事。我去通报。”

他转身往里走，脚步快了些。

正房的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陈六在门口站住，敲了敲门框，压低声音：“秦爷，杨里正来了。带着刘伯和大壮。”

屋里静了一下。

“请进来。”

陈六转身跑了。

不一会儿，杨里正带着刘伯和大壮进了院子。走到正房门口，杨里正站住，往里看了一眼——秦虎站在桌边，旁边站着几个人，都看着他。

杨里正迈步进去，抱了抱拳：“秦当家，深夜来访，叨扰了。”

秦虎还礼，声音不高，但很稳：“杨里正客气。坐。”

杨里正在桌边坐下，刘伯和大壮站在他身后。

秦虎没有坐，他站在桌边，看着杨里正。韩振和秦川站在他两侧，石大勇和郑戎靠在门框上。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杨里正深夜过来，是想好了？”秦虎问。

杨里正点点头，声音有些沉：“想好了。扎寨，我们同意。”

秦虎没话，等他往下。

杨里正顿了顿，抬起眼：“可扎寨有扎寨的规矩。秦当家，我想问问，你的规矩是什么？”

“杨里正，我的规矩简单——”秦虎，“粮我管，事我定，人我带。愿意跟的，一起活。不愿意的，各过各的。”

杨里正的手按在桌上，没动。

“粮你管，怎么个管法？”

秦虎：“交上来，统一分。怎么分，我了算。”

刘伯站在杨里正身后，眉头皱了一下。大壮看着秦虎，没动。

杨里正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秦当家，集里的粮，是大伙儿一口一口攒下来的。你一句话就要交上去，凭什么？”

秦虎走回桌边，在他对面坐下。

“杨里正，集里的粮，够吃到什么时候？”

“省着吃，到开春。”

秦虎点点头。

“开春之后呢？到秋收还有六个月。胡骑退不退？溃兵流民散不散？彰德府的援军来不来？”

“再来一场霜呢？”

一连几个问题，每一个都问得很平，没什么起伏，像在今儿个天气不错。

杨里正的手停在桌上。

秦虎看着他：“要是再来一场霜，地里颗粒无收。不用等到开春，再过两个月，粮仓就空了。”

杨里正听着，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

刘伯站在他身后，脸色沉下来。

“杨里正，你今晚来，不是来问我规矩的。你是来问我——粮吃完了怎么办。”

杨里正看着他，过了几息，点了点头。

“对。我就是来问这个。”

“梁家营。”

杨里正愣了一下。

秦虎：“溃兵流民，占着那地方，有粮。打下梁家营，粮就是咱们的。”

杨里正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过仗？”

韩振往前站了一步。这一步迈得不重，却让刘伯和大壮都看向他。

“杨里正，我当过边军斥候，打了八年。”

杨里正看了看他，又看向秦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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