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韩振勒住马，看了一会儿。

“有人躲过。”他。

大壮问：“现在呢？”

韩振：“走了。或者死了。”

他没下马，继续往前走。

过了土地庙，路两边开始出现荒了的田地。再往前走，能看见远处村子的轮廓。

但也看见了别的东西。

路边的沟里，趴着一个人。

死人。

脸朝下，衣裳被扒光了，背上好几道刀口，血已经黑了。野狗在旁边啃，看见他们过来，抬起头，嘴里叼着东西，盯着他们看。

大壮的马蹄声乱了。他勒住缰绳，看着那条狗。

狗和他对视了几息，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呜，又埋下头去。

韩振没停马，从那具尸体旁边走过去。

大壮跟上，眼睛盯着那具尸体。血腥味冲进鼻子，他喉结动了一下，把涌上来的东西咽了回去。

又走了几里，前面出现一个岔路。

往左是官道方向，往右是通往一个村子的路。

韩振勒住马，往官道方向看了看——那边有人影在动，不多，稀稀拉拉的，有的往南走，有的往北走。

石大勇问：“走官道？”

韩振摇摇头，指了指右边那条路。

“先去看看那个村子。”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石大勇。

“林子那边藏着。等着。”

石大勇接过缰绳，点点头。

韩振把刀留在马上，只带了一把短匕首。大壮也跟着下马，把缰绳递给石大勇。

石大勇牵着三匹马，往路边林子深处走了几步，找了个树丛茂密的地方，把马拴好。回头看了一眼，韩振和大壮已经往村子方向走了。

他靠在一棵树上，眼睛盯着村子的方向，手按在柴刀柄上。

大壮跟着韩振，往村子走。

走近了，才看清。

门开着。所有的门都开着。

韩振走到第一户人家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屋里乱七八糟的，柜子翻倒了，缸碎了，地上有血。

没人。

他退出来，继续往前走。

第二户，第三户，都一样。

走到第四户门口，他忽然停下。

院子里躺着人。不止一个。

他走进去，蹲下，看离他最近的那具——中年男人，脸朝上，眼睛还睁着。胸口一道刀口，窄的，深的，跟之前看见的一样。

他站起来，往院子里走了几步。

一共三具。男人，女人，还有一个孩子。女人衣裳被人扯开了。

他蹲下，看那男人的手——指节上有茧，是老茧，种地的。

不是兵。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村口，他忽然停了一下，往村外看了一眼。

那边有个庄子，单独立在一片荒地的边上，离村子一两里。

地主家。

韩振往那个庄子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找地方藏身。

近了，他趴在一个土坡后头，往那边看。

庄子有墙。夯土的，一人多高。

门关着。

他趴在那儿，看了很久。庄墙上没人影，门口没有马，也没人进出。

他又趴了一会儿，听——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站起来，猫着腰，往庄子那边摸。

摸到墙根底下，他贴着墙，听里面的动静。

没声音。

他绕到门边，从门缝往里看。

院子里空的。几间屋子，门都开着。地上有翻倒的东西，有散的柴火。

没人。

他推了推门，门没锁，开了一条缝。

他闪身进去。

院子里转了一圈，屋子都看了——空的。粮仓里没粮，缸里没水，地上有脚印，有血迹。

有人来过。走了。

他蹲下，看那些脚印——乱的，新的。

溃兵来过。抢完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