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2）

秦虎站在东边缓坡上，往谷口方向看。

从这个角度，能清楚看见那条进来的路，从两山之间的缝隙里伸出来，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山林的边缘。

“有动静吗？”

老周摇摇头：“没有。”

秦虎嗯了一声，没话。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条路，看了好一会儿。

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沉沉的林子，风吹过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响声。

他在那儿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下了坡，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秦爷！”

是郑戎的声音，从东边的坡上传下来。

秦虎停住脚，往坡上看。

郑戎从坡上跑下来，跑得有点急。

“秦爷，有情况。”

秦虎看着他。

郑戎：“老周在坡上盯着的，刚才看见路上有个东西在动。离得远，看不清，但肯定是人。”

秦虎往坡上看了一眼。

“还在吗？”

“在。老周盯着呢，没动。那人走得很慢，走几步停一下。”

秦虎点点头，没往坡上去，就站在路上，看着谷口的方向。

天边的余光越来越淡，暮色从山谷两头往里涌，把那条路染成灰蒙蒙的一片。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路上出现了一个影子。

很，很慢，一步一步地挪。

走几步，停下，再走几步，再停下。

秦虎没动，就那么看着。

那个影子越来越近。走近了，才看清——是个孩子。

看着也就十三四岁，脸上全是泥和灰，看不清长什么样。身上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单衣，露出来的胳膊腿上全是划痕和血痂。

嘴唇干得发白，起了层层干皮，有几道裂开的口子，血凝成暗红色。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走一步，停一停。

他在看车辙印。今天车队从这儿进去，留下了新鲜的车辙。他就顺着那道印子，一步一步往里走。

走到离秦虎十几步远的地方，他忽然抬起头，看见了他们。

他愣住了。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亮得吓人，盯着秦虎，像一头被逼到角的兽。可他没跑，他动不了。

他的身子晃了晃。

秦虎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那孩子站住了，没倒，也没往前走。他站在那儿，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秦虎。

秦虎开口了：

“跟了多久了？”

那孩子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不成调的声音。

秦虎没催他。

那孩子拼命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记……不清了。”

秦虎看着他。

“从哪儿开始跟的？”

“官……官道。”

秦虎的眉头动了一下。

“吃什么？”

那孩子没答。

秦虎看着他。

那孩子低下头，声音得几乎听不见：“捡……捡你们扔的……骨头……”

秦虎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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