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2）

猎户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见他们不出声，自己先开口了：“……水，你们要多少？”

韩振：“五十桶。”

猎户愣了一下。

“五十桶？”

韩振点头：“五十桶。再多你那口井就见底了。”

“水现在金贵。”他。

猎户指了指包袱里的盐：“一半盐，换五十桶水，少了。”

等了一会儿，见他们不出声，自己接着：“前些日子有流民过来，三口人，在坡下跪了一天。我给了一瓢。”

韩振开口：“那是流民。”

“你们不是？”

“我们有盐。”韩振，“盐山里产不了。”

猎户没接话。这话他没法接——他的是实话。

韩振见他不出声，又加了一句：“往前走四十里，有个村子，听还有口井。我们本来想去那儿。”

猎户眼皮动了一下。

四十里，有口井。他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但他敢这么，就明他不急。他要是真急，不会站在这儿跟他磨牙。

他又看了一眼那包袱盐。

“……行吧。”他。

他女人在旁边轻轻吸了口气，但没吭声。

“你们人不少。”他。

韩振没接话。

猎户等了一会儿，又：“人不少，还来换。”

韩振这才抬起眼皮看他：“换省事。”

猎户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是省事。”他。

“鸡蛋要不？”他忽然问。

韩振看着他：“有？”

他女人已经转身往屋里跑了。

猎户冲她背影喊了一声：“把干货也抱出来！皮子，野果干，都拿来！”

他女人在门口顿了一下，没回头，跑进去了。

猎户又冲坡上喊：“老大，下来搬东西！”

坡上探出个头，是刚才放哨那个大儿子。他应了一声，往坡下跑。

猎户站在那儿，搓了搓手。

栓子他娘看了他一眼。

猎户察觉到她的目光，手不搓了，垂在身侧。

不一会儿，他女人出来了——怀里抱着陶罐，胳膊底下夹着两个布袋子。大儿子跟在后面，两手各拎着两个布袋子，肩上还搭着两张皮子。后头还跟着个半大子，十四五岁，抱着一只兔子，胳膊底下夹着一袋东西。

罐子放地上，六袋干货往地上一撂，皮子扔在旁边。

“鸡蛋，二十五个。”他女人。

猎户弯腰，把那些布袋子口一一解开。

干菇那一袋，菌盖巴掌大，背面褶子细密，闻着有一股子山林气。木耳是春上摘的，朵不大，但肉厚，泡开了能发半盆。艾叶扎得整整齐齐，益母草已经切了段，鱼腥草连根带叶，根白叶绿，虽然干了还透着那股子冲味。

“去年秋天攒的。”猎户，“晒得透，不生虫。”

他又指了指那两张皮子：“一张狍子一张獾，开春打的。硝了三个月，软了。”

那个半大子把兔子往地上一放，又把胳膊底下那袋东西放下：“野果干，去年晒的，甜。”

猎户把袋子口解开，里头是山里采的野果子，山丁子、稠李子，晒得干干皱皱，颜色乌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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