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弃车（2/2）

韩振接着：“坡西边二里地，有片林子，林子里有座石头房，三间。门口有块菜地，有个女人在浇菜——他们在那儿有口井，旱了一年还能浇菜，那井不浅。”

秦虎的眉头挑了一下。

“浇菜？”

“浇菜。”韩振，“葱，白菜秧子，绿着呢。”

秦虎蹲下来，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拉了几下。

“那口井，可能是方圆十里唯一的水源。”韩振。

秦虎点了点头。

“哨上几个青壮，你摸清了？”

“两个。”韩振，“加上林子里那个女人，可能还有老人孩子。加起来，七八口，十来口，不好。”

秦虎把树枝扔在地上，站起来。

“有井，有青壮，还顾得上种菜。”他，“这户人家日子过得下去，但也不宽裕。他们设哨是防人，不是等人来打。让李家庄的人去换水。”

韩振点头：“稳妥。”

秦虎没再啥，往李家庄那边走。

石大勇正蹲在火堆边上，看见秦虎过来，站起身。

“明天从你们庄上挑两个人。”秦虎，“一个会话的老人，再带个半大孩子。”

石大勇等着。

“那户山民有井，拿东西去跟他们换水。”随后往赵婉的马车那边看一眼，声音低了些，“顺便问问有没有鸡蛋、菜——拿东西换，不白要。”

石大勇点头：“行。栓子他娘就挺会话，再让狗娃跟着跑腿？”

秦虎：“盐、布、肉干，看他们想要哪样。”

石大勇又点头：“明白了。”

秦虎转身走了。

石大勇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然后蹲回火堆边上，半天没动。

豁牙凑过来：“秦爷啥？”

石大勇：“让咱们的人明天去换水。”

豁牙等着。

石大勇：“还让换点鸡蛋菜。”

豁牙愣了一下，然后往赵婉的马车那边看了一眼，咧嘴笑了：“秦爷这是疼媳妇。”

石大勇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营地上，薄薄一层光。远处，野猪岭的方向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

那辆破车的空架子还歪在那儿。

石大勇拿着火把走过来。秦虎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栓子把火把点在车架上。

火苗舔上去，木头噼啪响。

栓子站在火堆前面，看着那辆车烧起来。

火从车辕往上爬，舔到车厢，舔到横梁。木头烧得噼啪响，火星子往外溅。

他娘已经坐在马上了，远远看着这边。两个孩骑一匹，大的抱着的，也在马上往这边看。两个老人各骑一匹，病的那个骑一匹。

六个人，六匹马，都上了。

火越烧越大，车架子塌下去，轰的一声，灰烬扬起来。

栓子一直站着。

豁牙站在他旁边。

火快烧完的时候，栓子：“这车，我爹打的。”

豁牙：“够本了。”

栓子点头，转身走了。

赵婉坐在车里，隔着车帘，也看见了那堆火。

火烧得旺，火光把车帘都映红了。

杏趴在窗边上往外看，声：“夫人，李家庄的人在烧车。”

赵婉：“嗯。”

杏：“就是那辆最破的，栓子他娘坐的那辆。”

赵婉没话。轻轻掀开车帘一角。

她看见栓子站在火堆前面，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旁边站着豁牙，两人都没动。

远处，那六匹马上坐着人，都往这边看。

她看见栓子转身走了，走得不快，但没回头。

她放下车帘。

杏声：“夫人，那车烧没了，他们怎么办？”

赵婉：“人还在，货还在，能走。”

杏想了想，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