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黑皮换手的时候停下来，往那边看了一眼。什么也没，低头吐了口唾沫，继续抡镐。

大牛和二牛没在坑边。

他们在离水坑二十步远的林子边，蹲在地上，盯着那些蹄印。野猪的、鹿的、狼的——密密麻麻，踩出一条道。

大牛站起来，沿着那条道走了几步，挑了个地方。两边有灌木，中间是野兽必经的路。

“就这儿。”他。

二牛拿着镐头，两人开始挖。土是干的，硬，一镐下去只崩一块。但他们不着急，一下一下挖。

挖了半个时辰，坑挖了半人深。大牛跳下去，继续挖底；二牛在旁边削树枝，把一头削尖。

削好的木刺一根一根递下去，大牛把它们插进坑底，尖朝上。

太阳慢慢往下走，坑挖好了。二牛从旁边拖来枯树枝，盖在坑口，再撒上一层干土和枯草，把痕迹盖住。

大牛从腰里摸出刀，在陷阱边那棵歪脖子树上砍了一刀。树皮翻开，露出白茬子，月光底下能看见。

两人又来到灌木丛边，盯着地上那些细的蹄印——兔子跑的道。

大牛从怀里摸出几根麻绳，绳头挽成活扣，系在道边的树枝上。活扣悬在道中间，离地一拳高。

弄好了，他站起来，退后几步看了看，又蹲下调整了一下。

“行了。”他。

两人往回走，回到水坑边。

韩振看了他们一眼：“挖好了？”

“好了，陷阱在那边。”大牛往林子里指了指，“二十步，树上有刀印。”

韩振点点头，站起来，往那边看了一眼。月光底下，那棵歪脖子树上的白茬子隐约可见。

他转身，对石大勇、黑皮、大有：“都记住，别往那边走。解手往反方向。”

几个人点点头。

黑皮又是一镐下去，碎石崩出来一块，打在他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吭声，继续抡。

太阳已经挨着树梢了，林子里暗下来。

大有蹲在坑边，手里攥着錾子，没动。他看着那片黑，忽然声问：“振爷，你——是先来喝水的，还是先来闻着味找过来的？”

韩振没回头，看着林子边。过了一会儿，他：“都来。”

“哪个先？”

“看命。”

石大勇的弓抬起来一寸，箭搭在弦上，没动。

林子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太静了。

黑皮把镐头搁在坑边，慢慢直起腰。大有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几个人都不动，听着。

忽然，头顶上扑棱棱一阵响——几只麻雀从旁边的灌木丛里蹿出来，叫着往林子那边飞，到不远处的树上，叽叽喳喳吵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