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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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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砸进每个人心里。

“前面没有路。咱们要走的‘路’,现在还是林子、石头、野沟。地图上那几条虚线,不是路,是几十年前可能有人踩过的‘痕迹’。能不能连上,能不能走通,全靠明天。”

他看向韩振,语气加重:

“韩振,你是磨盘最前的尖。带上狗娃、韩云,再让石大勇挑两个他最机灵、腿脚最好的子。

你们五个的任务就一个:找到第一个朱砂标记点,判断它往哪个方向能接到那条老樵径。不要走远,找到方向就做标记,等后面的人跟上来。你是指路的眼睛,不是开路的斧子。”

“明白。”韩振沉声应道,眼神里是全神贯注。

秦虎目光转向石大勇:

“石大勇,你是开路的刃。给你八个最能出死力气的健仆,配足刀斧绳索。再把你庄子里十岁以上、能走路的妇孺都带上。”

你的活儿就一句:“沿着韩振标记的方向,砍树、搬石头、清出能让一辆车挤过去的宽度。不要图快,要稳。遇到大石头或深沟,立刻停手,派人往回报信,别硬来。”

他顿了顿,用树枝在地上重重划出三道短线,代表前进的步骤。

“你们俩合起来,就是一把凿山的凿子。”他声音压低,却更显力道,“从明天起,一层层往前碾。”

“第一凿,先探出路眼;第二凿,就跟着路眼把山石木头给我啃开。你们明天的活儿就两件:第一,往前清出至少三里能走车的‘实路’;第二,在这三里路的尽头,找一个能让十七辆车挤着过夜、最好有水源的扎营点。清不完、找不到,就派人回来报信,车队不动。”

“车队,是跟在凿子后面的砧板。等你们消息。路清通了,营地找好了,咱们第二天一早,就沿着你们开好的路,挪到新营地去。”

“以后每天都这么办:你们永远比车队早走一天,去开‘明天的路’,找‘明天的窝’。车队永远跟着你们‘昨天的脚印’走。”

他目光严峻,扫过每一个人:“记住,你们开的路,不求多长,但必须扎实,得让车队能走过去。你们找的营地,不求多好,但必须能让咱们挤一夜、守一夜。”

“都听明白了?”

“明白!”众人齐声低应。

“韩振、石大勇,你们的人手、干粮、工具,连夜备齐。寅末起身,辰初出发。我要在明天太阳山前,知道前面三里,有没有咱们能躺下的地方。”

“是!”

营地篝火未熄,映得车阵内光影幢幢。赵婉实在坐得筋骨酸乏,便带着杏在车阵内圈的空地上缓缓踱步,权作舒展。

刚走过第二辆车,便见一个高大身影从哨位方向大步走来,正是秦虎。他显然也看见了她们,脚下方向一转,径直朝这边过来。

“爷。”杏赶紧低头问安。

秦虎“嗯”了一声,目光如实质般在赵婉戴着幕篱的身影上,随即对杏道:“你去车边候着。”

杏乖觉地快步退到自家马车旁守着。

秦虎却在离赵婉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了,像一尊沉默的塔。

赵婉轻轻开口,声音透过幕篱传来,那本就软糯的嗓音仿佛隔了一层温暖的雾气,多了几分朦胧的、挠人心尖的痒:“……怎么站那么远?”

秦虎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灼灼,似要烧穿那层轻纱。他声音沉哑:“刚清完道,一身血气,脏。怕熏着你,也……怕吓着你。”

这话从他嘴里出来,笨拙得让人心尖发颤。他把所有血腥和狰狞都隔绝在外,独自承受。

赵婉心头蓦地一酸,向前迈了一步,主动伸出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紧握成拳、指节还沾着未净尘土与暗痕的手。

“我不怕。”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坚定,透过纱幕,一字字敲在他心上,“是你身上的,我都不怕。”

话音未,秦虎浑身猛地一震,仿佛被她这句话彻底点燃。

他反手不仅包住她的手,更是五指强势地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紧交扣,用力到骨节嶙峋。

同时,他另一只手已抬起,近乎急切地拂开她幕篱前遮挡的轻纱,并非完全揭开,只为让自己的目光能毫无阻碍地锁住她纱后那双含情的桃花眼。他的呼吸骤然加重,热气喷在她额前:“……再一次。”

赵婉迎着他燃烧般的视线,重复道,声音更柔却更韧:“我不怕。”

这细微的三个字,像投入滚油的火星。他再顾不得那所谓的距离和血气,手臂铁箍般猛地一收,将她整个人勒进怀里。

那力道之大,让赵婉双脚几乎离地,完全被他锁在怀中,紧贴着他坚硬炽热的胸膛。

他甚至就着这个姿势,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将她往自己心口更重地摁了摁,下巴重重抵在她幕篱的顶上。

赵婉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丝毫挣扎,反而放松了身体全然倚靠着他,幕篱下的脸颊轻轻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隔着衣料,能听见他如同战鼓般沉稳有力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秦虎才稍稍松开那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的力道,但手臂仍如铁环般圈着她,改为揽着她的肩,将她完全护在身侧。

“走走吧。”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褪去了发号施令的冷硬,只余下与她独处时,那独有的、近乎灼人的低沉温柔。

两人便这样相拥着,在车阵内慢慢踱步。他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她护在里侧,挡住了所有可能的方向,营造出一方绝对安全的天地。

“明天,”秦虎开口,语气是不容商榷的沉稳,“你和岳父在营地好好休息。韩振他们带人去前面把路啃出来。”

他顿了顿,看向黑暗的河沟方向,解释着,但揽着她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

“前面的老痕迹得重新清出来,急不得。车队先不动,等他们找到下一处扎营点,清通了路,咱们再挪。这样走,慢,但稳。沿河沟向东南,钻老林子,能避开大股流民和胡骑。就是要多耗些时日。”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最后一句几乎贴着赵婉的鬓发下,带着安抚,也带着必须如此的决断。

赵婉安静听着,等他话音下,才柔声道:

“山路再难,有你领着,总能踏过去。我相信你,一定能带我们走到山阴集。”

这话让秦虎心头最坚硬的地方,彻底塌陷软化。他忽然停下脚步,毫无预兆地抬手,用指尖挑开她幕篱边缘一角。

就在轻纱掀起的刹那,他并未立刻亲吻,而是先侧过头。

方才对着她时眼中翻涌的滚烫情潮瞬间冻结,迅疾而无声地扫过周遭每一个昏暗角——篝火摇曳的阴影里、马车厚重的轮廓后、乃至远处哨位的方向。

那目光所及之处,仿佛有无形的威压碾过,连虫鸣都骤然死寂。

直到这短暂却窒息的一瞥确认了绝对的“干净”,他眼底的冰寒才瞬间消融,重新被炙热的柔情取代。

他俯身,一个干燥、滚烫、一触即离的吻,轻轻在她露出的那一片脸颊上。

随即,他迅速将轻纱拉回原处,重新将她严实裹好。

“盖好。”他的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带着被全然信赖熨帖过的满足,和深沉如海、只对她一人翻涌的、烈焰般的爱意,“我的。”

火光朦胧,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长,他高大的轮廓将她完全笼罩其中,密不可分。夜风带着凉意,却再也吹不进这方由绝对占有、全然信任与烈焰爱意共同构筑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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