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扎营(1/2)
日头继续西斜,热度稍减,但官道上的景象却愈发令人窒息。
倒下的人更多了。几个青壮男子为了一点发霉的饼屑或半囊浑水,便能扭打成一团,直至头破血流。
哭声少了,更多的是麻木的行走和粗重的喘息。
秦虎不再试图寻找脱离官道的缝隙——方才枯林的遭遇已证明,看似僻静处可能藏着更直接的威胁。他只能在这条主干上,尽可能地加快速度。
天色一点一点地暗沉下去。
官道仿佛没有尽头,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延伸进一片混沌的黑暗。
远山模糊成剪影,晚风渐起,带着寒意,卷起尘土和枯叶,也卷来一阵阵压抑的呜咽和孩童细弱的啼哭。
秦虎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前方可供歇脚的地段。
路边大多已是人挤人,篝火零星,映出一张张麻木的脸孔,或是不怀好意的眼神。在这种地方过夜,等于把脖子伸到饿狼嘴边。
他视线定格在约百步外。那里地势略高,背靠一段半塌的夯土矮墙,拢着七八辆骡车板车,围成个不甚规整的圆阵。
火堆已燃起三处,光晕里人影晃动,青壮在外,妇孺在内,有人汲水,有人喂牲口,动作有条不紊。
更重要的是,那些拉车的牲口毛色还顺——意味着主人家底尚有几分存余,还未到要出手争抢旁人活路的地步。
韩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道:“像是附近村子刚拉出来的队伍,衣裳还算齐整。领头的……”
他眯眼瞧了瞧火光中一个正与人话的青衫中年人,“像个村里管事的,旁边那黑塔似的汉子,怕是他们的护院或猎户头儿。”
秦虎微微颔首。乱世里,这种刚成队、尚有存粮、且保有基本秩序的乡民团伙,往往是相对最安全的邻居。那处矮墙也能挡些风寒。
“就那里,靠墙根东侧,离他们三十步。”那位置既能借对方篝火余光警戒四周,又隔开一段距离,侧面是开阔野地,便于应变。
马车与板车、骡车缓缓停驻,呈一个背靠土墙、面朝野地的三角。
韩振和秦川安置车马,韩云帮着捡拾枯枝。
很快,一堆篝火在背风的石块后生起。铁锅里烧着热水,秦川拿出肉干和饼子准备晚饭。
韩振检查完牲口,走回来低声道:“大哥,那边看起来还算规矩,守夜的位置都对着官道和荒野,没对着我们这边。”
秦虎点了点头。他接过秦川递过来的热水,先递给赵明远和赵婉,然后才自己喝了一口。
他一边慢慢嚼着饼子,一边观察那伙村民的动静。
对面自然早就注意到了他们。
那青衫文士和黑塔般的粗壮汉子凑在一处,低声交谈。目光在秦虎他们油布遮盖的车板、膘情尚可的青骢马、以及韩振腰间那柄厚背刀上停留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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