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无声的泪水（2/2）

他低下头，接着，他看到了达里安的脸。

下一秒，德拉科的心脏猛地收紧了，显然，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弟弟的这个表情。

第一次是在分院仪式上，那顶该死的破帽子喊出赫奇帕奇的时候，达里安坐在凳子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整个礼堂都听到了他压抑的呜咽。

而这一次，达里安没有哭出声。

他仰着脸，灰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眶红得像被揉碎了的晚霞。

那些泪水在睫毛上颤抖、聚集，将未，像是随时会决堤，又像是不甘心就这样溃败。

他没有话。他只是仰着头，看着哥哥，嘴唇微微颤抖。

德拉科的心被那双眼睛狠狠地攫住了。

他见过达里安很多样子，安静专注读书的样子，收到母亲来信时弯起嘴角的样子，因为自己生气而心翼翼顺毛的样子，给教父送糖果时偷偷摸摸又满足的样子。

但他显然很少见过达里安这个样子。

不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分离，不是因为自己被欺负，只是因为别人伤害了他重视的人。

而那个别人，正是他刚刚开始学着不那么讨厌的朋友。

德拉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没有问怎么了，没有问谁欺负你了，没有像往常那样咬牙切齿地追问是不是波特。

他只是伸出手臂，将达里安拉进怀里。

就像分院那晚，他冲过半个礼堂，将哭泣的弟弟紧紧抱住。

只是这一次，达里安没有哭出声。

他把脸埋在德拉科的校袍里，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那些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悄无声息地渗进了银绿色的布料，像是一点点融化的、被辜负的信任。

德拉科甚至没有我告诉过你不要和波特走太近，没有格兰芬多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没有任何一句我早就过。

他只是收紧手臂，将达里安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柔软的铂金色发顶上，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走廊里人来人往。

有格兰芬多的学生经过，看到抱在一起的马尔福兄弟，露出惊讶的表情。

有几个斯莱特林路过，认出德拉科，想打招呼，却被他的沉默和达里安埋在他怀里的姿态震慑，讪讪地走开了。

德拉科谁也没有理会。

他只是抱着他的弟弟，等那阵颤抖慢慢平息，等那些无声的眼泪不再浸湿他的袍子。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走廊里的人潮渐渐稀疏，久到远处魁地奇球场的欢呼声彻底平息，久到夕阳从城堡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德拉科才终于感觉怀里的弟弟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手臂，低头去看。

达里安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的水珠，灰色的眼睛像雨后初霁的天空，清澈，却带着些许疲惫。

“对不起。”达里安轻声，声音有些沙哑，“弄脏了你的袍子。”

德拉科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有些深色的水渍。

“……回去换一件就行了。”他硬邦邦地，然后顿了顿，“不用道歉。”

对此，达里安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别的。